胡孝民笑着说:“这样看来,我家也得改成‘胡公馆’才行了。”
吴世强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当然可以叫胡公馆。我的吴公馆弄的时候,顺便把你家也改了。”
胡孝民连忙说道:“多谢二哥。”
吴世强走后,胡孝民才有机会与严青山谈话。
严青山轻声说:“赵仕君让我跟他去南京。”
胡孝民一边装着子丨弹丨,一边问:“什么时候?”
严青山说:“晚上。”
他能改名换姓活着,是因为赵仕君想留着他干私活。这次突然带他去南京,或许就是到用他的时候了。
胡孝民提醒道:“孙墨梓上午已经去了南京。”
严青山之所以能活着,是赵仕君需要有人替做做一些“脏活”。严青山的身手和身份,都很合适做这些事。
严青山吓了一跳:“不会让我干掉孙墨梓吧?”
胡孝民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如果他让你杀孙墨梓的人,你可以动手。但动完后后,就得撤离了。”
赵仕君与孙墨梓的矛盾再激烈,也不会把对方弄死。一旦东窗事发,赵仕君也在特工总部待不下去了。
这次孙墨梓和赵仕君都去南京,是受特务委员会主任兼财政部长周费梅的邀请。既是为了让调解他们的矛盾,也是为了筹备新政府,提前内定一些职务。比如说,新成立的警政部。
严青山高兴地说:“撤离?太好了!”
他一直等这一天,他的命是胡孝民救的,如果贸然撤离,会给胡孝民带来麻烦。帮赵仕君杀了人再离开,于情于理都说得通。就算赵仕君知道严青山逃回了重庆,也不会追究。
从靶场离开,胡孝民去了趟高洋房。他给吴世强出了主意,自然不能让他全落了人情,主意是自己出的,也得让赵仕君知道才行。
胡孝民佯装神秘地说道:“主任,吴总队长在愚园路475弄2号大兴土木,非常气派。”
赵仕君随口说道:“我知道。”
一年前吴世强还是个司机,现在却成了上海滩的大亨,房子一下子弄三套,还连在一起,简直就是个暴发户嘛。
胡孝民笑眯眯地说:“我跟他讲,既然弄房子,也该给主任弄一套,有了吴公馆,就得有赵公馆才对嘛。”
赵仕君看了胡孝民一眼,问:“他怎么说?”
胡孝民笑道:“当然得同意啊,他要是不弄,我也会给主任弄一套。以后大家住一起,多方便。”
赵仕君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说:“孝民,还是你体贴我。”
胡孝民离开76号没多久,柳娜梅也去了趟四川北路的宪兵队。施礼富死于新二组之手,柳娜梅一点都不沮丧。相反,她还很兴奋。
马宁一的行为,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让她觉得,自己对马宁一非常了解。吕妙根消失后,她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要与渡边义雄商量。
渡边义雄见到柳娜梅后,肥胖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了笑容:“柳小姐,这次施礼富被杀,证实了你之前的推断。看来,距离抓到马宁一为时不远。”
柳娜梅冷笑道:“马宁一故伎重演,把我们当傻子,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渡边义雄说道:“暗中跟踪谭绍良的人,已经撤了回来。他们很感谢柳小姐,正是因为你的准确判断,他们才能好好休息几天。”
宪兵队派了几个人,暗中保护谭绍良,结果一无所获,那些人身心俱疲,早就抱怨要放弃行动。只有少尉木村巧,主动放弃休假,依然暗中跟着谭绍良。
柳娜梅笃定地说:“马宁一的目标不是谭绍良,谭绍良出入坐保险汽车,身边总有保镖跟随,又在自己的地界活动,新二组也不可能得手。”
渡边义雄问:“柳小姐对抓捕马宁一,是否有了新的想法?”
柳娜梅缓缓地说:“马宁一接连几次都用吕妙根当烟雾弹,下次估计也差不多。通过吕妙根,抓到新二组的其他人。”
马宁一第一次利用吕妙根的时候,她确实上当了,许申、姜文质和李伯明就是这么送的命。
他第二次再利用吕妙根,那就是污辱自己的智商。
当然,这两次的成功,会让马宁一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如果他再利用吕妙根,一定会犯错。只要一有机会,新二组就会被一锅端。
马宁一要利用吕妙根,总得派人与他接触吧?只要抓住这个与吕妙根接触的人,是不是就有了新的线索?
渡边义雄笑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
柳娜梅正要说话,渡边义雄办公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渡边义雄拿起话筒:“摩西摩西。”
“木村巧?有事吗?一切正常?好,辛苦了。”
柳娜梅等渡边义雄挂断电话后,疑惑地问:“渡边君,木村巧不是在跟踪谭绍良吗?”
渡边义雄嘲弄地笑道:“其他人都回来休息了,木村巧还在坚持。刚才你也听到了,一切正常。”
柳娜梅淡淡地说:“让木村巧在那里坚守也好,可以防止出现意外。马宁一总喜欢出其不意,说不定会飞蛾扑火。”
木村巧继续跟着谭绍良,是对自己的判断不信任嘛,她当然心里不舒服。
事实上,木村巧的决定是正确的。新二组从来没有放弃对谭绍良的制裁。新二组行动小组长卢义刚,带着两名行动人员邓炳荣和吴本德,一直在威海卫路慈悉里活动。
慈悉里71号,是谭绍良的住所,他们一直在等机会,等谭绍良单独出门的机会。
“卢组长,天天这么守着,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干脆今天晚上杀进去,不就是几个看门狗么?我一枪一个。”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他叫吴本德,安徽桐城人,性慷慨,好任侠,中学毕业生后,正值抗战爆发,立志杀敌,投身苏浙边区游击队,擅长短枪射击。
去年12月,经新二组组员赵洪涛介绍,参加上海区工作,任新二组行动小组队员,多次参加对敌行动,都很好的完成了任务。
卢义刚低声说道:“不可造次,组座的意思,既要完成任务,更要保护好自己。”
他们就在慈悉里71号附近找了家饭馆,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桌子,一边吃着饭,一边观察着71号的动静。
他们负责后门,前门还有一个跟踪组。谭绍良如果从前门出来,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后门车子开不进去,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旁边的邓炳荣好奇地问:“卢组长,你见过组座么?”
邓炳荣是江苏盐城人,1939年4月参加军统工作。他是中央军校毕业,又参加了黔阳班培训,毕业后分配到上海区新二组。
钱鹤庭当组长时,邓炳荣也没见过本人,他能接触的,最多也就是行动小组长。其他小组成员,刚开始还认识几个,后来各个单位不断更换住所,早就联系不上了。
卢义刚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身处敌后,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吴本德说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真佩服组座。咱们新二组应该是杀敌最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