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胡孝民的这层关系,以后她与胡孝民的情报传递,会变得极为方便。胡孝民虽是她的女婿,可更是长官。在胡孝民面前,她的语气不知不觉没有了原来的尖酸刻薄,多了几分温情。
胡孝民回到特工总部后,与严青山见了一面,跟他说起了最新任务:刺杀和平建国军第五路总指挥陆雨亭!
严青山急道:“陆雨亭?是条大鱼啊,这个任务得给我!”
胡孝民调侃地笑道:“你刚杀了山口墨子和小林,这次轮也轮到我了。”
接到任务后,他就在考虑,这个任务应该由谁来执行。显然,在新二组中,严青山是最佳选择。
严青山几乎是哀求地说:“两个日本人,能跟第五路军总指挥比吗?宁一,求求你,把这个任务让给我好不好?我最近盯上了姜文质,他经常去愚园路,你先干掉他如何?”
姜文质原来是军统南京区专员,与陈明楚一起叛变投敌、出卖组织。目前在特工总部担任专员,继续与军统作对,被军统列入了黑名单的。
胡孝民板起脸,严肃地说:“严队长!这里可没有什么‘宁一’。”
严青山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对不住,嘴快了。孝民,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胡孝民缓缓地说:“陆雨亭可以交给你,姜文质也能给你当下酒菜,但什么时候动手,必须等我通知,能做到吗?”
严青山啥都好,就是心高气傲,毕竟一身的本事。要不是他认可胡孝民的谋略,胡孝民的本事也不比他差,恐怕会自行动手。
严青山眉开眼笑:“你是长官,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论军衔,他比胡孝民还高一级,他是中校,胡孝民才刚刚升为少校。可论级别,他只是新二组的副组长,必须听胡孝民的命令。当然,确实是因为他觉得胡孝民的计划很精巧,才心甘情愿接受胡孝民的指挥。
胡孝民叮嘱道:“我们在敌人内部活动,哪怕说错一句话,都会带来杀身之祸。以后,‘宁一’、‘长官’这些话,可千万说不得。”
严青山斩钉截铁地说:“放心,以后就算是没有外人,也绝对不会再说。”
刘炳元在情报一组,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看,整个情报一科都知道,范桂荣是胡孝民的人。自己在情报一组放个屁,范桂荣都会告诉胡孝民是臭还是香。
但他还是跟范桂荣约好,中午在沪西大旅馆请情报一组和六组的兄弟们吃个饭。晚上如果大家有雅兴,可以去伊文泰舞厅,全场消费由他买单。
刘炳元与袁佩瑜碰头后,才是真正的老友重逢。看到刘炳元,袁佩瑜领着他到了自己的住所。
袁佩瑜感慨地说:“刘科长,你早点来情报一科就好了。”
他们这些情报一科的老人,在胡孝民来后,处处被打压排挤。
刘炳元得意地说:“现在来也不晚嘛,上头已经答应,只要拿到胡孝民的把柄,就会把他撤职查办。到时候,情报一科就是兄弟们说了算。”
袁佩瑜问:“要什么样的把柄呢?”
胡孝民当了情报一科的科长后,先将所有的情报组长对调。这一手很毒,现在情报六组的组员,可不是他的人。就算想跟胡孝民作对,也得小心翼翼。
胡孝民的资历,不要说跟情报组长比,就算比普通的情报员比,也是不够格的。但这一手,让下面的情报组长,对他生出了敬畏之心。
再加上将情报组分区放权,现在的情报组长,相当于小小的情报科长。他们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办事,有很高的自主权。这让那些情报组长觉得,比原来更受重视。
还有让各情报组解决经费的事,虽然听起来很荒唐,可各个情报组都有了来钱的渠道。特别是胡孝民搞的五福公司,更是给他们树立了榜样。
范桂荣对辖区的赌场、烟馆、舞厅下手,每个月弄到的钱,据说非常可观。其他情报组,已经在有样学样。
如果说这些,都是胡孝民的把柄,恐怕上面并不会将他撤职查办。
刘炳元问:“在特工总部,什么样的罪名,能把人踩到泥潭里,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袁佩瑜已经有些明白刘炳元的意思:“当然是抗日分子了,谁跟他们沾上边,准没好下场。”
刘炳元点了点头,接到孙墨梓的电话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样才能让胡孝民与抗日分子扯上关系?
胡孝民再平庸无能,只要没犯大错,就能安稳坐在情报科长的位子上。如果与抗日分子扯上关系,就是打压他最好的把柄。
然而,胡孝民上任后,遭到军统多次暗杀。他对**和中统也恨之入骨,赵仕君对他也很信任,陆实声等人还是他的结拜兄弟,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胡孝民与重庆或延安有关系呢?
刘炳元缓缓地问:“怎么样才能让胡孝民与抗日分子沾上边呢?”
袁佩瑜说:“胡科长跟人合伙搞的五福公司,从上海运棉纱、棉布和西药到重庆,再从重庆运桐油、柏油和木材到上海,就算跟抗日分子没关系,至少跟重庆也有关系了。”
刘炳元笃定地说:“这家五福公司肯定有重庆背景。”
袁佩瑜问道:“刘科长要从五福公司下手?”
刘炳元笑眯眯地说:“不是要从五福公司下手,而是要与五福公司合作,共同对付胡孝民。”
袁佩瑜叹息着说:“胡科长几乎是半公开与重庆合作,确实不太好。”
刘炳元冷笑道:“有些人为了利益,迷失了自我,跟重庆合作,不是火中取栗吗?这样的人,注定会身败名裂。”
袁佩瑜诚恳地说:“不管如何,以后我就跟定刘科长了。”
跟着胡孝民,只能保住现在的位子。跟着刘炳元,或许能更进一步。
刘炳元说道:“你可以把可靠的人都联合起来,胡孝民注定要倒台,我们将成为情报一科新的力量。晚上,请他们出来喝酒唱歌,我来买单。胡孝民如果倒了,你们就都是有功之臣。”
他亟需在一科建立自己的势力,必须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人。封官许愿,不管能不能实现,先把人拉拢过来再说。
袁佩瑜笃定地说:“没问题。”
胡孝民回到家的时候,冯香莲帮他挂外衣,又顺手接过了皮包,同时手里两张纸币悄无声息地塞到了胡孝民手里。
胡孝民有了钱币换纸条的想法后,给了冯香莲一叠小额法币,让她转给组织。以后,除非是传达文件,一般的情报都写在钱币了。再用密写的方式,记住钱币的编号后,再夹到普通的钱里,很难被人发现。
真要遇到危险情况,甚至可以把写着情报的纸币,送给敌人。
用纸币写情报,一般用药水显影,或者水火显影。
比如说用淀粉浆写,碘酒或淡丨盐丨酸可洗出字迹;用五倍子写,则用绿矾洗;用牛奶写,碘酒洗;玫瑰精写,则用玫瑰露洗。
为了方便,胡孝民一般用牛奶或者米浆水写,可用碘酒洗出字迹。
如果用火烤显然,则要用其他方式。比如说甘蔗水写,火烘显出黄色字迹;橙汁写,火烘显黄色;米汤写,火烘显黄色;绿化钴写,火烘显蓝色;淡硝酸写,火烘显黑褐色;苏打水写,火烘显黑灰色;明砚水写,火烘显黑灰色;浓盐水写,火烘显黑灰色。
为了方便,胡孝民一般都使用浓盐水写,毕竟这东西方便,一包盐可以用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