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民微笑着说:“多谢处座。”
陆实声笑道:“以后单独在一起,可以叫三哥。”
胡孝民竖起大拇指:“多谢三哥,一科的其他兄弟,知道此事后,一定会对三哥更加敬佩。”
不管赵仕君对他如何信任,陆实声说话的分量,比他要重得多。
陆实声叮嘱道:“我可以去找主任,你要跟万千良说好,不能让他们乱来。”
胡孝民拍着胸脯:“没问题,这点面子,万千良还是会给的。”
他与万千良早就结成了同盟,两人互不干涉。他还想向陆实声汇报后,就去找万千良呢。
陆实声点了点头:“那就好。”
胡孝民能跟万千良协调好,他向赵仕君报告时,又多了一分把握。
胡孝民突然问:“三哥,柳娜梅这两天都没来,是不是又单独执行任务了?”
陆实声点了点头:“对,她的事你就别打听了。没人管你,还不好?”
胡孝民叹息着说:“她答应让我破**华南情报局的案子,到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急啊。”
陆实声嗤之以鼻地说:“没有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猪了?柳娜梅一天不来,华南情报局的案子就拿不下来?”
胡孝民说道:“她在华南情报局有个内线。”
陆实声提醒:“这个内线是她亲自掌握,你别打听,**厉害得很,出了事情与你也无关。”
胡孝民到一科后,接到了五组副组长蒋晓光的报告,今早有人去五组办公点找周西行。因为周西行不在,对方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两百元。
有了这个事,胡孝民底气就足了。他去了趟忆定盘路35号,与万千良沟通后,很快达到共识。
随后,一处开始调整调查方向。
万千良吩咐下去后,与胡孝民闲聊着:“胡科长,周西行的履历很有意思,出了这么大的事,再留在情报处恐怕不可能。”
他看过周西行的档案,周西行是江苏启东人,毕业于中央警校特警班第一期,1939年5月,参加军统工作,初派忠义救国军第八支队,此后调任上海区通讯员。被捕后,进入76号工作。
这个档案,表面看着没问题,但他是从军统过来的,也在忠义救国军待过,知道周西行其实很有可能还在替军统做事。
只不过,他与胡孝民达成了默契,两人不互相搞事。
胡孝民摇了摇头:“当然,犯了错就得承担责任。我只能保他不死,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让周西行进政治丨警丨察署看守所,既是为了监视郑士松,也是让他暂避风头。在那里坐牢,依然还是情报处的人,过段时间出来,还是可以执行任务的。
不管如何,这样的处罚,总比直接枪毙要好。
胡孝民亲自开车送周西行去的南市警厅路集贤村6号,在政治丨警丨察署看守所门口,胡孝民递给周西行一个包裹,里面装着两条烟、两瓶酒、一包花生米,还有些钱。
胡孝民没有下车,坐在车里问:“你的任务都明白了吧?”
周西行点了点头:“明白,监视郑士松和其他政治犯。”
这次能活着,还能来政治丨警丨察署看守所执行特别任务,胡孝民出了大力。自己没被扣上军统的帽子,胡孝民自然也就没有过失。
胡孝民说道:“这次的任务,既是对你的惩罚,也是给你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以后,可不能再行冒险之举。你的薪水和补贴,每个月会让人送过来。”
周西行诚恳地说:“多谢科长,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胡孝民叮嘱道:“身为情报员,更要有政治觉悟。凡是涉及到政治,一定要特别注意。有人曾经跟我说过,不要老是想着一口把天下吞进去,搞不好,把自己撑死了。”
周西行诚挚地说:“西行谨记科长教诲。”
胡孝民说道:“里面的关系我都疏通了,没人会欺负你。想吃什么,就跟他们说,我会让人送来。”
周西行下车后,朝着胡孝民深深地鞠了一躬。等胡孝民的车子走后,他才转身进了政治丨警丨察署看守所。
跨进看守所时,周西行突然全身一震,胡孝民刚才说的那句:“不要老是想着一口把天下都吞进去”大有深意啊,“老”、“口”、“天”,合起来不就是他的代号“老吴”么?
是巧合?还是……,周西行不知道。胡孝民没有特别暗示,他只能当作巧合。但是,心里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胡孝民说这句话,确实是想提醒周西行。钱鹤庭跟他提过,他和周西行,以及严青山,可以组建一个特工总部小组。
送走周西行走,胡孝民方向盘一转,去了三马路。他与焦一诚搞的五福公司正式营业了,重庆那边派了一个叫戴稀宗的过来,此人是陈立夫的表兄弟,有他坐阵上海,不用担心货物的安全。
公司的资金,是焦一诚向药厂老板鲍三省借来的,双方都不承担风险。胡孝民推荐的吴承宗,负责公司公司运销,焦一诚是表面上的经理。胡孝民用自己的钱,买了一批20支的双马牌棉纱交给组织,想顺势打开苏北的通道。
吴承宗虽是胡孝民推荐来的,但他表面上,与吴承宗并不是熟悉。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熟。之所以请吴承宗来负责运销,是看中了他在广利来贸易公司的经验。
“焦老板,恭喜发财。”
胡孝民走到五福公司的楼上,笑吟吟地说。
五福公司在交通银行对面,斜对面是花旗银行,后面则是汇丰银行和海关大楼和江海关。这里可以说是全上海资金流动最密集的地方之一,五福公司坐落在此,总能沾点财气。
“托福。”焦一诚拱了拱手。
“货到哪了?”胡孝民问。
根据他们的计划,上海采购的物资,会从蚌埠到界首最后到重庆。上海这边只负责货物到界首,那里有中统的电台,也是中统潜入上海的大本营。
“应该到蚌埠了。”焦一诚笃定地说,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从上海运货回重庆,以前都是从重庆运过来。
“什么时候能到界首?”胡孝民问。
“估计还得两天,到界首后,我们就能收到电报。”焦一诚说。
章详庆家有部电台,可以与界首联系。只要货物到了界首,会第一时间知道。
“这趟货很多人关心,如果一切顺利,以后就没人会找五福公司的麻烦。”胡孝民说,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能让参与进来的人都能分一杯羹,自然有人会护着五福公司。
“第一次是试水,只有两船货。其实货以了重庆,就算成功了,可以开始发第二批货。”焦一诚说。
胡孝民说道:“可以,到时搞十船货。”
反正不用掏本钱,哪怕搞一百船货也没问题。出了事,顶多就没钱赚,但要是一切顺利,那就赚大发了。
焦一诚苦笑着说:“十船货?资金有点困难。”
胡孝民是真没做过生意,一船货得多少本钱?这次搞两船货,基本上就把借来的钱用完了。
胡孝民嗤之以鼻地说:“前有交通、花旗银行,后来汇丰,旁边还有个东南商业银行,周围大大小小几十家银行,只要你把登部队的通行证往他们桌上一放,要多少钱贷不到?”
焦一诚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