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胡孝民去了趟夏忠民的办公室,跟他说起结拜之事。夏忠民得知之后,也很感兴趣。他在特工总部,也需要有一个利益集团。虽说他很得冈村看重,但有自己的圈子更为重要。
去九风茶楼时,胡孝民顺便去了康家桥62号,跟许均鹤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许均鹤也没想到,结拜的人会越来越多,但来的都是有势力的人物,他也没有拒绝。
许均鹤昨天是真的感激胡孝民,不仅及时提供了情报,还给最近的吴世强打了电话,自己又在第一时间赶到中振坊。
真正的兄弟,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胡孝民虽然现在只是个科长,但他还是愿意与胡孝民兄弟相称。
至于陆实声、吴世强和夏忠民都要一起结拜,他也欢迎。大家成了一个利益体后,以后在特工总部有什么事情,也能相互照顾。谁要对付他们,就得掂量掂量。
胡孝民说道:“大哥,昨天动手的人,估计已经离开上海了。他们承诺,以后不与我们搞武装冲突。”
虽然还没结拜,但这“大哥”已经喊得很自然了。
许均鹤问:“是中统的人?”
胡孝民没有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许均鹤又问:“你怎么跟中统上海直属情报组有关系的?”
胡孝民说道:“主任已经答应,与他们一起做贸易。以后不再打打杀杀,一起赚钱多好?昨天的事真是个误会,如果早点谈,他们也不会动手了。大哥,你受了委屈,所以我会给你争取一份。”
许均鹤诧异地说:“跟中统做生意?”
胡孝民说道:“特工总部的经费已经入不敷出,再不弄钱,都得饿死。”
到九风茶楼后,焦一诚已经在等着。
“焦老板,你没住在吕班路29号?”胡孝民接过锦盒,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十根小黄鱼,两百美金,章详庆还是很讲信用的。
“胡科长好手段。”焦一诚很是尴尬,他每次去吕班路29号都很小心,哪想到却被胡孝民知道了。
幸好胡孝民只爱财,换成其他人,恐怕早拿他们来立功了。
“昨天动手的人,确实离开上海了吧?”胡孝民问。
焦一诚信誓旦旦地说:“绝对离开了。以后我们在上海,尽量不会与特工总部发生冲突。”
胡孝民马上说道:“就算发生了冲突,也不是你们这个情报组搞的。”
焦一诚忙不迭地说:“对,对。”
随后,胡孝民去了趟二马路的广利来贸易公司,他找到吴承宗,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吴承宗惊诧地说:“这家公司是从上海运货到重庆?”
胡孝民点了点头:“对,只要第一批走得通,以后会大规模以货易货。”
晚上,胡孝民在沪西大旅馆定了个包厢,除了许均鹤、吴世强、陆实声和夏忠民外,总务处的会计主任叶耀先也来了。
他们六人商议,结拜为异性兄弟。结拜是要摆酒并广而告之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
其中,许均鹤年纪最大,为大哥。吴世强为二哥,陆实声为三哥,夏忠民为四哥,叶耀先为五哥,胡孝民年纪最小为六弟。
胡孝民举起酒杯,诚恳地说:“各位哥哥,论年纪我最小,论资历我最浅,论水平我最低,以后在特工总部,还望各位兄弟多多关照,这杯酒我先干来敬。”
许均鹤笑着说道:“孝民,以后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胡孝民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后说道:“对,以后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小弟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从今天开始,胡孝民才真正融入特工总部。有了这帮结拜兄弟,他在特工总部才真正站稳了脚跟。
退一万步,以后真要有人怀疑他的身份,这些人联合起来,能把那个人弄死!
胡孝民“喝”了很多酒,既是高兴,也是形势需要。他的酒量多大,自己很清楚,有一条原则,永远都会保持:一定要保证脑子清醒。哪怕他再“醉烂如泥”,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第二天,他们六人在谢记饭馆摆了十几桌,正式宣布结为异性兄弟。特工总部所有部门,都派人来观礼。
胡孝民等六人,陪着孙墨梓、赵仕君等人坐在主席。胡孝民表现得很谦逊,他基本上是拿着酒壶,给其他人倒酒。
“科长,孝民能有今天,多亏科长栽培。”胡孝民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到了张挥的这一桌。他的态度依然很谦和,将张挥视为自己的上司。
“就算没有我,你也一样会出头。”张挥举起酒杯,与胡孝民随意碰了一口,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这杯酒是苦涩的,胡孝民表现得越好,他心里越不舒服。胡孝民刚到情报一科时,什么都不懂,是他手把手教胡孝民如何当一名情报员。
胡孝民当情报组长,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在胡孝民当副科长时,他心里其实就有点不安了。果不其然,自己调走后,胡孝民当了科长。
在张挥看来,他是被胡孝民挤走的。到第三处情报科后,张挥很少回情报处,也没与胡孝民再打过交道。
如果他能担任情报处的副处长,或许心里就会平衡。
胡孝民诚恳地说:“没有科长,孝民现在还是个情报员,可能早死在抗日分子手里了。”
他知道张挥心里不舒服,自己原来是他的小跟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不仅当了情报科长,还加入特工总部的利益体。有许均鹤、陆实声等人的照顾,他才算真正出人头地。
“小人得志!”胡孝民走后,坐在张挥身边的一个男子一脸轻蔑地说。
他叫杨进海,是第三处第八支队长,与张挥私交较好,两人在私底下也是称兄道弟。
“人家会钻营,也是本事。”张挥轻声说,胡孝民连上门女婿都可以当,这份容忍劲,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杨进海冷笑着说:“这样的人,要栽个大跟头才知道特务工作不是这么好干的,他才会明白溜须拍马干不了事。”
张挥马上猜到了他的想法:“你别乱来。”
胡孝民现在有了这几个结拜兄弟,相当于拥有了护身符,只要不犯大错,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不说其他人,他与陆实声都是兄弟了,想让他栽跟头哪有这么容易?
杨进海在张挥耳边轻声说:“我是乱来的人吗?听说他在与重庆方面联系,要从上海走私货物到重庆。只要抓到这个把柄,就算赵主任也保不了他。”
张挥惊诧地说:“真的?”
杨进海得意地说:“这能有假?他以为天衣无缝,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张挥沉声说:“等会找个地方坐会。”
杨进海说道:“去九风茶楼吧,胡孝民经常在那里与人见面。”
“这件事,赵主任知道吗?”张挥与杨进海随后就去了九风茶楼,在二楼找了个包厢后,急不可耐地问。
想要扳倒胡孝民,必须要有真凭实据,还不能得罪赵仕君。
杨进海笃定地说:“这种事,怎么敢让赵主任呢?”
张挥点了点头:“那就好办了。”
杨进海言之凿凿:“胡孝民经常在九风茶楼,与一位叫焦一诚的男子见面。这个焦一诚,有中统背景。胡孝民能知道中统暗杀许均鹤,也是焦一诚给的情报。许均鹤为了感激胡孝民,这才想与他结拜。其他人的加入,奠定了胡孝民在特工总部的地位。如果他不犯特别严重的错误,没人可以阻止他升迁。”
张挥问:“这些情报,是你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