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在胡孝民掏烟时,章详庆非常紧张。他拿枪的手都有些发抖,生怕胡孝民也拿出一把手枪。
“你怎么知道我是组长?”章详庆惊诧莫名,难道焦一诚向他泄露了机密?
“章组长,既然是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我们的目标是赚钱,打打杀杀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妙。”胡孝民划燃火柴,停顿了一下,说完之后才点烟。
“好吧,说说怎么个合作法?”章详庆将枪放了回去,如果胡孝民要对付他,实在没必要一个人进来,随便给法捕房打个电话,或者在大夏大学,就能把自己带走。
胡孝民沉吟道:“你们不能再与特工总部作对,至少,不能发生流血冲突。另外,你们要派一位更高级别的特派员坐阵上海,以保证货物的安全。”
章详庆犹豫道:“这个……”
胡孝民问:“你们上次有行动人员来上海,是不是已经采取了行动?”
章详庆点了点头:“是的,这个时候应该行动了。”
胡孝民冷声说:“目标?”
章详庆轻声说:“许均鹤。”
许均鹤是二处处长,又是原来上海区的情报科长。投敌后,许均鹤协助76号,大肆破坏中统在上海的组织,抓捕了数十名中统人员。马英良离开上海后,他才能接任新的二处处长。
二处的主要目标,也是中统,第二任务才是反共。
胡孝民问:“地点?”
“他下班回家途中。”
“你家电话在哪?”胡孝民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将烟头丢到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胡孝民直接给二处打电话,结果对方告诉他,许均鹤已经回家。
胡孝民马上给警卫总队的吴世强打电话,许均鹤住在极司菲尔路中振坊。
胡孝民急道:“吴总队长,我是胡孝民,刚刚得到一个紧急情报,中统要对许均鹤下手,就在他回家的路上。我估计是在中振坊,请你马上派人过去。”
胡孝民挂了电话后,冷冷地说:“章组长,如果许处长没出事,我们还可以合作。如果他出了事,那对不起,你必须把枪手交出来,否则,你和焦一诚一个都跑不了。”
胡孝民是跑出吕班路29号的,跳上汽车,一脚油门就朝中振坊冲去。等他的车子冲到中振坊时,在里弄口站着几个人,仔细一看,是警卫总队的,手里还拿着枪。
胡孝民按一下喇叭,伸出头朝他们招了招手,那些人看到是胡孝民,马上让开了。
“许处长,没事吧?”胡孝民跳下车,朝许均鹤跑去,看到许均鹤与吴世强在一起,他马上挤了过去。
“孝民,多谢了。”许均鹤一把抱着胡孝民,感激地说。
“我带人刚到,有人正朝许处长的车子开枪。”吴世强说道。
“幸好吴队长早来一步,否则我就要死在这里啦。”许均鹤心有余悸地说。
胡孝民微笑着说:“还好许处长福大命大。”
许均鹤拉着胡孝民的手,激动地说:“孝民,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如果你看得起我,管我叫声大哥,从今天开始,咱们结为异性兄弟!”
吴世强也说道:“也算我一个,你当大哥,我当二哥,孝民是三弟。咱们来个桃园三结义,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结拜不仅仅是关系变得亲密,也会结成一个利益体。这种结拜,在上海和特工总部都是一种风气。
当然,结拜之后,也未必就是真的兄弟一样。赵仕君和孙墨梓就结拜过,他们还是十人结拜,但赵仕君和孙墨梓,就跟生死对头一样。
许均鹤笑道:“行啊,咱们挑个好日子,到时候办几桌。”
结拜的人越大,他们这些团体的力量也就越大。
“那行,大哥,你先回去休息,晚上让二哥留几个兄弟在这里。我去摸摸情况,尽快把人抓回来。”
许均鹤问:“对了,你的情报从哪里来的?对方是什么人?”
胡孝民掩饰道:“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说的,他也是道听途说,中统要对你动手。我听到消息,第一个给二哥打电话。”
此事还不能跟许均鹤全盘托出,要不要让章详庆把枪手交出来,他愿不愿意交出来,这些都是未知数。一旦交出来,会不会对接下来的贸易有影响?
胡孝民做事谨慎,没有把握的话他不说,没有把握的事更不会做。
许均鹤感慨地说:“要不是三弟,今天中统就得手了。”
胡孝民从中振坊离开后,又去了趟76号。虽然吴世强会向赵仕君报告,但情报是他得来的,还是应该自己向赵仕君汇报。
胡孝民愧疚地说:“主任,今天我去商谈成立贸易公司之事,无意间得到一个消息,中统要对许均鹤动手。当时来不及,只好给吴队长打电话,我也刚从中振坊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向主任报告。”
赵仕君沉吟道:“先救人要紧,你能让吴世强去救人,已经想得很周到了。”
胡孝民说道:“我估计,想跟我们做贸易的那人,要么是中统的人,要么是与中统关系密切。我今天提出,以后中统与特工总部,不能再发生流血冲突。他们不针对我们,我们也可以对他们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我让他们派一个有分量的人坐阵上海,作为人质保证货物的安全。”
赵仕君冷声说:“中统掀不起大浪,如果胆敢再跟我们作对,抓一个杀一个!”
胡孝民迟疑了一下,说:“另外,我和许均鹤、吴世强准备结拜为兄弟。”
赵仕君愣了一下:“你们三个?”
结拜之风大盛,许均鹤与吴世强身份相当,把胡孝民拉上,确实有点抬举他。
胡孝民解释道:“许均鹤对我及时报信很是感激,提出与我结拜,吴世强正好在场,也愿意加入。”
赵仕君随口问:“没有其他人了?”
他与很多人都结拜过,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这样的结拜,只是组成一个利益集团罢了。一旦谁失势,谁还当你是兄弟呢?
他和孙墨梓就是例子,表面上是结拜兄弟,暗地里却互相捅刀子。
“不知道陆处长和夏秘书愿不愿意。”
赵仕君突然问:“今天关寿楣看了关于新四军的文章,有什么表现?”
申报的文章他看了,其他几份报纸,也报道了相关内容。显然,这些事情后面,都有**的影子。
胡孝民介绍道:“早上看到报纸后,心情突然变得愉悦。原本只吃半片面包,今天吃了一片。报纸被她拿走,估计会仔细研读。”
赵仕君沉吟道:“你可以向她透露一些,我们准备对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