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主要负责对付军统,除掉谭志兵,确实能严重打击76号的士气。可是,要除掉谭志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76号的特务头子,出入都是成群结队,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就算冒险锄奸,也很难脱身。
胡孝民喃喃地说:“谭志兵?”
钱鹤庭一说,他马上明白了这其中的凶险。
钱鹤庭说:“你的任务是提供适合行动的时间和地点,由其他兄弟执行。”
胡孝民点了点头,又说道:“组座,最近我经常在九风茶楼活动,是不是把死信箱的暗号放到那里?”
自己是打入76号的入角炮,钱鹤庭不会舍得让自己行动。像昨天的行动,他也是没办法。如果他不杀黄也文,对方就要杀他了。
钱鹤庭问:“可以,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位置?”
胡孝民做事很稳妥,他一个人在76号孤军奋战,但成绩喜人。情报交接,当然要以胡孝民为主,他认为方便和合适,自己全力配合就是。
胡孝民说:“九风茶楼外面马路上的电线杆,拐角处还有个邮筒,两个地方轮流来。我经常会待在二楼东头的一号包厢,以后再在那里想办法。”
他也需要慢慢摸索,最适合自己的联络方式。有些事情,看似很完美,但过了段时间就会发现问题。胡孝民的联络方式,不仅需要安全,也需要便捷。
钱鹤庭问:“可以。你在76号,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吧?”
胡孝民沉吟道:“困难当然也有,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潘宪文和黄也文的事情处理好。特别是潘宪文的尸体,上午必须搬走,最好两个小时内完成。那个院子要清理好痕迹,又要给76号留下足够的线索,让他怀疑甚至判定潘宪文是我们的人。我想,有组座出马,一定天衣无缝。”
钱鹤庭笑了笑:“配合你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
要做到胡孝民的要求很难,但也并非做不到。只要把潘宪文当成真正的卧底,一切就会很自然嘛。
胡孝民笃定地说:“对了,我觉得顾慧英,可能是中统的人。至少,她与中统还保持着暗中联系。”
钱鹤庭缓缓地说:“她是中统的人更好,你只需要隐蔽好自己就行。我想,中统还不至于拆我们的台吧?”
“我担心,她会把我当作情报来源,已经不止一次套我的情报了。”
钱鹤庭沉吟道:“一般情报,可以与她分享。当然,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她知道你的身份。看来,当初让你进入顾家还是正确的。”
胡孝民树起大拇指恭维道:“组座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
钱鹤庭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早点回去吧。”
胡孝民点了点头:“好。苏光霄的内线,查得怎么样了?”
“上峰在查,想必很快能揪出那个人。”
与钱鹤庭见了一面后,胡孝民心里安定了许多。潘宪文的事情处理好后,他会更加安全。
特别是潘宪文的尸体,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而这件事,胡孝民不方便出面。
回到广慈医院后,胡孝民先在卫生间卸了装,又去内科看了病。
“医生,我肚子疼,头也疼得厉害,麻烦你给开点药。”
拿到药,留下所有票据,胡孝民再次从西门离开,冯五依然在那等着。
“胡先生病了?”冯五看到胡孝民手里拿着药,惊诧地说。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头有点疼。”
从广慈医院回来后,胡孝民一直待在九风茶楼。直到中午,他才接到张挥的电话,让他回去一趟。
胡孝民问:“快吃饭了,要不找个地方喝点?”
情报一科少了两个人,张挥肯定会过问。而且,这两人跟自己或多或少还有点关系。原本胡孝民以为,张挥的电话会更早些。看来,张挥对自己,还是比较放心的。
这个点打来电话,估计是例行公事。胡孝民提出一起喝酒,也是想验证自己的推测。如果张挥对他放心,自然不会拒绝。
张挥沉吟道:“去谢记饭馆吧。”
潘宪文从昨天下午开始失联,黄也文晚上回去后,今天一直没出现,引起了他的重视。苏光霄让他找人,并且告诉他一件事:潘宪文昨天跟踪了胡孝民。
这让张挥很震惊,也很愤怒。潘宪文是黄也文的人,他跟踪胡孝民,自然没憋好屁。再想到昨天黄也文言之凿凿胡孝民是军统卧底,他终于明白黄也文准备借潘宪文之手,置于胡孝民于死地。
胡孝民是不是军统卧底,张挥非常清楚。从第一天见到胡孝民开始,他就知道这不可能。当时他对胡孝民也有的怀疑,但他能让胡孝民留在情报一科,也试探过胡孝民几次。
胡孝民是赵仕君推荐过来的,黄也文抹黑胡孝民,就是跟赵仕君为敌!张挥向陆实声报告之后,才决定打这个电话。胡孝民是无辜的,再查证一次,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乖乖闭住嘴。
“好咧。”胡孝民很开心,并不是因为张挥答应他一起吃饭,而是张挥变相表明了态度。
胡孝民赶到谢记饭馆时,张挥带着史进松和周西行早到了。他们也没客气,已经提前点好了菜,还开了瓶酒。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胡孝民坐下后,夹了一块肥肥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他们没把自己当外人,胡孝民也不会客气。张挥把周西行也叫上,更加验证了胡孝民的判断。
“今天潘宪文还是没来,黄也文也没出现。”史进松缓缓地说。
“他们没来正好,永远都别出现才好呢,免得跟科长作对。”胡孝民拿起酒瓶,给张挥满上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不以为然地说。
吃饭喝酒,最能增进关系。哪怕只是酒肉朋友,时间长了,也会形成固定的圈子。他们之间,慢慢形成了圈子。
“知道吗,昨天潘宪文跟了你。”张挥突然说。
“跟我干什么?”胡孝民一愣,一脸地“不解”。
他的动作恰到好处,作为一个新人,在张挥和其他特务面前,他得表现出“业务”和迟钝。
“黄也文想讨好苏光霄,就拿你开刀。昨天你没看到黄也文的嘴脸,就差把你当成军统卧底了。”史进松嗤之以鼻地说。
他跟胡孝民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自然也是向着胡孝民的。黄也文当科长时,他也受了不少气,对黄也文也确实没好感。
“昨天我和科长去了法捕房,潘宪文难道也去了?”胡孝民惊诧地说。
昨天的甄别行动,根源还在那个“李方”身上,如果军统营救出李方,潘宪文的嫌疑也就有了。
张挥轻声说:“李方被保释了。”
胡孝民“吃惊”地说:“不是应该引渡吗?”
史进松叹息着说:“法租界不是我们说了算。”
张挥突然问:“你去找史进松,有没有碰到潘宪文?”
“当时我真没注意,只想快点通知史大哥。”胡孝民摇了摇头,很是苦恼地说。
“以后出去,要有反跟踪的思维。不要被人跟了几天都不知道,一旦发现,要及时脱梢。”张挥缓缓地说。
“好,以后我一步三回头。”胡孝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