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纪天仇已经断了气,否则就算没死,也要被他气死。
“姑爷!”刘阿福听到胡孝民的声音后,跑过来开了门,看到地上躺着个人,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句。
“赶紧叫车,送医院!”胡孝民“吼叫”道。
“这是谁?”顾慧英的声音从刘有初身后传来,她听到外面的枪声后,也走了出来。
枪声和鞭炮声,她能分辨出来。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客厅,与刘妈交换了眼色后,才急忙出来。两人都很吃惊,枪声出现在门外,是不是奔着她们来的?
“纪天仇。”胡孝民背着纪天仇,就要往同仁医院方向跑。
“他已经死了!”顾慧英平静地说。
纪天仇手臂下垂,身上的血不停流着,怎么可能活嘛。再说了,76号的汉奸,死也就死了,不管是什么人干的,都能震慑其他汉奸。
此时的顾慧英很是疑惑,纪天仇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为何会死在自己家门口?
“顾小姐,出什么事了?”
胡孝民正要说话,陈明楚“突然”从远处走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他一直躲在附近的巷子里,想第一时间看到胡孝民的死状。听到枪声后,再也忍不住。
顾慧英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
看到陈明楚,她更是意外。不该出现的人都出现了,不该死的人也死了,事情太奇怪。
陈明楚尴尬地笑了笑:“正好在附近,听到枪声就过来看看,谁死了……你!”
陈明楚看清是胡孝民背着纪天仇后,他突然像木头一般地杵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胡孝民,惊讶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胡孝民似乎并没发现陈明楚的惊诧,连忙说道:“陈处长,赶紧拦辆车,纪组长中枪了。”
在听到陈明楚的声音后,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此时的胡孝民,毫无破绽。
陈明楚机械地应道:“好。”
旁边的顾慧英,却注意到了陈明楚的反常。陈明楚可是原军统助理书计,又是一处处长,遇事处变不惊,碰到这种事,怎么会惊慌失措呢?
顾慧英提醒道:“纪天仇应该死了。”
“我看看。”陈明楚被顾慧英一提醒,马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原本想除掉胡孝民,怎么死的却是纪天仇?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
“放下吧,他已经死了。”陈明楚重重地叹了口气,巨大的失落,让他的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似地直沉下去。
纪天仇死在这里,别人可能不会怀疑,但一定瞒不过黄也文!纪天仇可是黄也文的亲信,自己害死了他的手下,他能善罢甘休?
胡孝民轻轻放下纪天仇,“失声痛哭”:“纪组长,是我害了你啊。”
顾慧英疑惑地问:“孝民,纪天仇怎么会来我家?”
纪天仇死在自家门口,必须要给特工总部一个交待。她平素与纪天仇也没什么来往,纪天仇来干什么?杀纪天仇的,又是什么人?
胡孝民解释道:“我与纪组长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让他过来一起在这里坐汽车去大三元。哪想到,他却被人袭击。”
陈明楚突然问:“你为什么没出事?”
胡孝民一脸不解:“我为什么要出事?”
陈明楚连忙掩饰着说:“你为何没跟纪天仇一起?”
胡孝民一脸沮丧地说:“我今天在同福里执行任务,张科长吩咐,必须六点才能走。我紧赶慢赶,可刚到家,就看到纪组长被人开了两枪。等我跑过来,凶手已经跑了。”
顾慧英问:“这个凶手,是要杀你,还是杀纪天仇?”
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是杀纪天仇,那还好说。但如果杀胡孝民,也没法解释啊。胡孝民才加入76号几天?既没抓过抗日分子,更没杀过抗日分子,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被暗杀才对。
“我不知道。”胡孝民摇了摇头。
陈明楚突然说道:“估计是尾随纪天仇而来。”
不管内心如何失落,此时都只能坚持这个说法。顾慧英的话也提醒了他,军统没理由杀胡孝民。如果要杀,也得是杀纪天仇。
此时的陈明楚,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也说不出。
纪天仇当街被杀,76号格外重视。
唐东平和黄也文,第一时间赶到了愚园路433弄5号。看到纪天仇的尸体,黄也文的脸色特别难看。他怎么也想不到,纪天仇怎么死在这里呢?
能当情报一科的科长,黄也文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看到陈明楚,他基本上明白了几分。
此事,恐怕与陈明楚脱不了干系。
联想之前陈明楚让胡孝民有**嫌疑,今天的事,恐怕也是针对胡孝民。只不过纪天仇适逢其会,成了胡孝民的替死鬼罢了。
“陈处长,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黄也文将陈明楚拉到一旁,沉声问。
他的语气很不好,不是询问,更像是质问。
陈明楚原来是来亲自察看结果的,心虚之下,自然不敢与黄也文目光对视,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像军统的手法,也有可能是**干的。”
胡孝民没死,他现在需要迅速置身事外。只是,此时的陈明楚,还没找到稳妥的办法。
“只要不是自己人干的就行。”黄也文意味深长地说。
看到陈明楚的神情,黄也文已经猜到了几分。
“这怎么可能是自己人干的呢?”陈明楚一愣,马上坚定地说。
回到极司菲尔路76号后,相关人员在高洋房的会议室开会。孙墨梓和赵仕君也特意过来参加。死的是情报一科的情报组长,这无异于向76号宣战!
赵仕君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咆哮道:“不管是谁干的,一定要追查到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赵仕君说话的时候,黄也文又得知了一个坏消息,他赶紧第一时间报告了唐东平。
唐东平听了黄也文的耳语,沉吟道:“刚得到消息,我们在庆福里9号的共党嫌犯跑了,再次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赵仕君一拍桌子,愤怒地喊道:“什么?”
旁边的孙墨梓被他吓了一跳,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唐东平缓缓地说:“陶育然外出吃饭时还很正常,吃了饭后,又去了新百货,我们的人在里面跟丢了。我怀疑,纪天仇被袭击,与陶育然逃跑,有着必然联系。”
孙墨梓将茶杯放了回去,沉声问:“纪天仇的死,与陶育然逃跑有没有关系?”
纪天仇在愚园路433弄5号被杀,谁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赵仕君望向黄也文,问:“黄也文,你觉得呢?”
黄也文沉吟道:“或许***发现被纪天仇监视,恼羞成怒就对他下了杀手。又或者,是军统或中统的人干的。请给我一点时间,肯定能查出来。”
赵仕君突然问:“暗杀地点在愚园路433弄5号,暗杀对象会不会是顾慧英或胡孝民?”
死的是纪天仇,对方要暗杀的,就一定是纪天仇吗?要知道,那里才是胡孝民和顾慧英的家。
黄也文沉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纪天仇是情报一科的人,我希望这个案子由情报一科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