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八 何的继母

这时，何探亲回来，把她病中的母亲（继母）也带回来了，我和陈都很不理解。

“这老太太，她不靠亲生的孩子，靠老何干什么？”陈说：“老何自己还有病，能照顾她吗？”

后来，我才知道，何的继母，几年前，突发中风，她有两女一男，都已成家，且都在同一城市，便每家一月，轮流前来照顾。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几年下来，大家都有些不耐烦，对母亲的态度也恶劣起来，同时也想起了老何。

“大姐为什么不来照顾？妈，你有大姐的地址吗？不能便宜了她！”

何的继母坚决不同意。

“你们就别跟她攀比了。你们有今天，全亏了她啊！”

何这次回去，三个弟妹立刻“撤退”，把老娘甩给了老何。老何在家照顾了一个月，假期到了，临走时，找到弟、妹，想商量一下有关老人的事，他们却异口同声：“我们已经照顾了好几年了，下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的继母见此情况，气愤异常，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流泪不止。

“你带着孩子，快走吧，我也活够了。”继母说。

“不，你跟我回四川吧。只要我活着，不能让你遭罪的。”

何给范打了个电报，让他回来协助一下。据说，直到范把轮椅推上了火车，火车就要开了，这几个弟妹才“赶到”车站，送来了一些水果，并和老何老范“寒暄”了一通。

何的继母来川后，何的家务事增加了许多。好在有范的帮助，赶场、采购、劈柴、拉煤等重活，都是老范的。

范听说吃“老鳖”（当地人称团鱼），能够提高免疫力，对恶性肿瘤有抑制作用，每次赶场，都要千方百计买一只，辅以几味中药（雷大夫的方子），在自己的宿舍炖好，然后送到何家，亲眼看着何吃下去。

“挺贵的，老范，别买了，没用的。”何对范说。

“你怎么知道没用？至少没有害处吧。”范说。

我的父亲，是个闲不住的人，来到四川后，在后山开辟了一块荒地，种了花生和韭菜之类，一有空，就在菜地里忙活，看到绿芽长成绿叶，父亲高兴地像个孩子，哼着圣诗，带着小刚，围着菜地跑步。

听到何的继母患有中风，父亲到何家看望。父亲当过医生，来四川时还带着听诊器，很内行地提了一些建议。

此后，父亲每天两次，上下午各一次，很规律地，到老何家照顾老太太。一是协助解决生活上的问题，和她聊聊天，二是协助打针吃药，这，很大程度地缓解了老何的后顾之忧，令老何感动不已，

“魏，你爸爸真好，风雨不误啊，可我们，不能让他白忙啊。”有一天，何认真地说。

“怎么，你要给报酬？那就糟了，他会难过的。”

“啊呀，基督徒，就是不一样啊！”何感慨地说：“有时间，请你爸爸给我讲讲《圣经》吧，我在这个世界，时间也不多了，也得想想灵魂的归宿了。”

老何是不信神的，她面带微笑地这样说，令我诧异。

有一天，我到何家去串门，何不在，何的继母和我聊了起来。

老太太浙江人，普通话说的不好，加上中风后，神经系统受到影响，她的话我听得很吃力，但是我还是听明白了。

她问我两个问题：1、何与范是什么关系？如果是夫妻，为什么两人不住在一起？如果不是夫妻，范为什么替何家干活，而且，何说什么，他都无条件的服从？2、何是不是有病？如果有病，为什么问她，她总是不承认？如果没有病，她为什么要吃中药？还要吃王八？

好家伙，老太太虽然卧床不起，看来大脑很清楚，什么都看的明白。

这两个问题，都很难回答。

第一个问题，是人家的隐私，我就是知道一些，也不能乱说，第二个问题，我答应过“保密”，自然也不便回答。

说实话，我对老太太，没有多少好感，当年何上大学，她极力阻碍，迫使何半工半读，历尽艰难，现在何已患绝症，你又来添麻烦，凭什么啊？

说实话，我对老太太，没有多少好感，当年何上大学，她极力阻碍，迫使何半工半读，历尽艰难，现在何已患绝症，你又来添麻烦，凭什么啊？

“伯母，恕我直言，你只管养你的病，老何家里的事，你最好别管。”我对她说。

“不管，怎么行？我是她妈呀！”老太太听了，有些不高兴了：“老范，人倒不坏，可模样也太难看了。我不同意他和我们老何结婚。你说，老何多漂亮、多聪明的人啊，怎么就看上他了？男人，丑点没关系，可也不能太丑啊，你说是不是？”

我听了，有些生气，便顶了她一句：

“你的两个女儿，还有儿子，漂亮吧？可有什么用呢？他们怎么对待你的？看人，不能光看模样啊。”

老太太瞪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何和范的工作，也作了调整，所里新成立309室，从事高分子材料研究，老何担任室主任（何对病情保密，所里一无所知），范任309一组的组长。

309室，主体实验室，还是原来何、范工作的那个工号，但经过一番扩建整理，气派了很多。

工号前面，新建了一座二层小楼，把陈旧的工号遮住了，小楼前面的沟壑上，有一座带栏杆的小桥，把小楼和公路连通，站在公路上看去，小楼掩映在松柏、竹林之中，远处高山耸立，郁郁苍苍，近处小桥流水，潺潺作响，很有些如诗如画的感觉。

有一天，我到309室了解民品的课题情况，走进主任办公室，何与范正在一起研究工作。

“老何，我给你说的，那个油漆的项目，你们讨论过了没有？能不能干？”我问。

“讨论过了，有钱赚，为什么不干？老范，你说说吧。”

“我调研了一下，很有把握。”老范说：“这比丨炸丨药粘结剂，容易多了。最多3个月，给你拿出来。”

“搞成了，他能给多少钱？”老何问我。

“多少钱，你说了算，古老板说了，只要能达到欧美的出口要求，钱不是问题。我来的时候，他给我50万定金，我没要。”

“对，没有搞出来，咱不能要。”何说：“就是搞出来了，咱也不能要的太多，今年我们的指标是20万，就要20万算了，老范，你说呢？”

“要不要让小古来一趟，或者你们去一趟？一起签个合同？”我说。

“他不是你的亲戚吗？合同就免了吧！”范说。

“行啊，先搞出来再说吧！”何说。

走到小桥上，我感到有点不安。我想起了素云的话：小古变了，两块钱做了个眼镜，只看见钱了。这种人，能完全信任吗？如果不签合同，到时候，他不给钱，我们不是白忙了吧？

但又转念一想：不要紧，配方，工艺都在我们手里，他不给钱，我们就不给他技术，有什么关系？木器厂有的是，我们可以转让给别人嘛！

我对和人打交道，实在是不感兴趣，就这样一件小事，害得我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也还是放不下心来。

二四九小谢之谜

第二天刚上班，我接到了江的电话。

“你上午有空吗？我找你谈点事。”江的声音很急促。

“有空，来吧。”

原来，江接到了小谢的一封来信，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江：

忘掉我，各走各的路吧，我已经不爱你了。也许我们的结合，就是一个错误。我生活得很好，不要来找我，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小谢，年月日。

江的情绪激动，也有些沮丧。

“我不相信这些话。我了解小谢，她酷爱音乐不假，但对我的感情，是不会改变的——”

我给江倒了一杯水，说：“别着急，我们慢慢分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