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五）疑似中毒

左主任说的那个小伙子，姓申，九院子弟，父亲是一分厂的老工人，技校毕业后，分到三所，因表现突出，又推荐到北工进修，确实是一个优秀青年。左能为他保媒，也说明，领导对他很器重、很喜爱。

我把这个消息，给陈说了，陈闻听大惊，急忙说：“这可不行，七仙女飞走了，董永怎么办，不是乱套了吗？不能让这家伙钻空子。你赶快对江说，让他抓紧和谢结婚。”

“可是，江一直不同意啊！”我说。

“他是不好意思说。你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肯定比你还急。”陈胸有成竹。

我敲开江的门，江正在家看书。

“伙计，别看书了，出大事了。”我说。

“什么事？”

“有人爱上小谢了，七仙女要飞走了。”我借用了陈的一句话。

出乎陈的意料之外，江的表现非常冷静，他笑了笑，说：“那好啊，那不就是我们希望的结果吗？”

我瞪着他，说：“不对吧？你不应该这样！”

“这有什么奇怪的？”江笑了起来：“你说，我应该怎样？应该暴跳如雷？还是醋罐子倒了一片？”江说：“先坐下，你把这个人情况说说，我们帮小谢参谋参谋。”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

江听了，沉吟了一会，说：“似乎不错。不过，不能光听别人说，最好亲自见见面，和他谈一下。”

“你先别找别人谈，好好想想你自己。”我说：“我觉得，你的内心和你的表态，不是一回事。你不会独身一辈子吧？”

江说：“老伙计，你还不了解我？什么时候，我装过假？你想想，当年我追林的时候，差一点把你杀了，难道你忘了？”

“没忘。可我总觉得，你和小谢的结合，是最合适的——”

“这种事，别人觉得，没有用。”江说：“你自己就是个例子。”

就在这次谈话不久，陈再次住进了医院，而且，不是三所医院，是院部的职工医院。

事情起因于一次打扫卫生。在陈的实验室，试验台的柜子里，发现了一瓶液体水银（学名汞），盖子已经破裂，里面的密封水早已干涸。

液体水银，在常温下即可挥发，蒸汽有毒。

从瓶子的标定量，和现存量对比，差别很大。这说明，已经蒸发了很多了，汞蒸汽无嗅无味，很容易进入人体，而不被察觉。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这瓶水银是谁放在那儿的，放了多长时间了，没有人说的清楚。汞中毒，是可以积累的，进入人体，很难排出。如果时间很短，还好说，如果已经很长时间，就麻烦了。

室主任滕不敢怠慢，立即向所里回报。

所技安科的李科长，得知消息，迅速赶到305室，并作出决定，把实验室有关人员，急送三号医院（即九院职工医院）做全面体检，根据病情，再决定下一步的处理。

这个实验室的常设定员，就两个人：陈和岗长何。如果受害，她们两个自然首当其冲。

但她两个却表示了异议。

“瞎折腾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说明没事。”陈说。

“我也不去检查。”何说：“再说，家里有孩子，离不开。”

“不行，必须去。这是规定。”李科长毫不通融：“慢性中毒，开始都没有感觉，等有感觉，就来不及了。”

所医院的救护车很快来了，李科长不由分说，将陈和何送上了车。

“家里的事，我们会妥善安排的。”李科长说：“你们放心吧，到了那儿，听医生的安排。”

我是下班后，才得知此事的。李科长到我家里，刚好江也在。

“我要去看看。”我听了，有些着急。

“你不必去了，他们没有任何症状。”李说：“我们有人跟着呢！对了，陈临走时，给你写了个条子。”

陈的条子很简短，说她们没有什么，就是检查一下，很快就回来，何的孩子，让我这几天照料一下。

“你能行？”李科长说：“不行，我另外找人。”

“没有问题，你放心吧。”我说：“孩子都上学了，没有多少事。”

江听说这事，马上到乙区，把谢叫了来，谢听了，立刻表示，孩子交给她好了，一定照顾好。

“谢谢你了。”我说。

“别谢我，要谢，谢他。”她指着江：“我姐夫说的话，对我就是最高指示！”

江笑起来，说：“我有那么高的权威？”

谢也笑了，说：“那还用说。”

我和谢分了一下工，午饭，我来解决，晚饭，谢来做。谢晚上住在何家，和孩子们作伴，顺便料理一下家务。

次日上午，我在315工号，给三号的职工医院打了个电话。当时，九院电话不多，每个工号只有一部，每个生活区也只有一部，很不方便，所内可直拨，所外要通过通讯站人工接线，等了半天，才和陈通了话。

陈说，经检查，没有发现大的问题。她又问了孩子的事，我如实相告。

通话后，我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何也住在丙区，在山坡的最底一层，离公路很近。

谢的性格开朗，活泼好动，孩子们很喜欢她。晚饭后，她经常还带着孩子，到操场（丙区附近有所子弟小学，有个大操场）玩，做各种游戏，我在家里就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

我发现：每天下班后，都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把谢送到丙区来，谢上了台阶，两人招手告别。

小伙子个头挺高，一表人才，但很腼腆，每次把谢送到楼下，立刻返回，没有多少亲密的举动，也从来不进何家的门。

“这是不是就是左主任说的那个小申？”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江。我们站在门口，一起观察了一次。

“看起来不错。”江说：“你把他叫上来，咱们和他聊聊。”

“那样太冒失。我先问问小谢。”我说。

一天，我在丙区子弟小学的门口，恰巧遇到了谢。

“谢，你过来，我问你件事。”我把谢叫到一边。

“什么事，这么神秘？”谢有些奇怪。

“每天来送你的，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谢一听，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猜是谁？”谢说。

“不会是男朋友吧？”我说。

“要是男朋友呢？”谢板着脸：“你回去，跟我姐夫说，让他想好了，那个申，追我追得可紧呢，姐夫要是再不抓紧，可就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见见他，可以吗？”我说。

“没有必要吧，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们见不见，有什么关系？”谢扬起眉毛，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看看她，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谢说。

“今天你的表现，让我想起了你的姐姐，”我说：“毕竟是亲姐妹，你们还是很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