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要干嘛？”
“太晚了，我想去接接你。”陈笑了一下。
“晚上可别出去。”我叮嘱陈说。
（一八一） 一只蝈蝈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的理论预估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虽然外界环境有不少干扰，但是，我并未受到很大影响。其中原因有二，一是这个项目是理论性的，类似于解一道数学题，主要就是思考，可以独立完成，不必受制于人；二是经历了“二赵”，曾经沧海难为水，这点干扰，与生死劫难相比，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难题的解决，需要艰苦，也需要灵感，这是我的体会。
爱迪生说，一个人的成功，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百分之一是天才。窃以为，他说的比例有点不准，天才因素太低，当然，这句话也许另有含意。
中国的古语，有所谓成功“三部曲”，可形象化为三句古诗，前两句记不准了，最后一句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窃以为，这里的关键，就是要“蓦然回首”，不能死心眼，一条路走到黑。走不通的时候，一定要“蓦然回首”，另辟蹊径。这是我的体会。
我把一个二维问题，化简为一维的叠加，看起来，是后退，但在目前的发展水平下，能够解决问题，可以理解为前进。
我的探索获得进展，陈的关心照顾，是很重要的因素。
为了集中精力，节省时间，我请示邹组长后，干脆在家里上班。桌上和地下堆满了书籍、笔记，草稿纸，看书、思考和计算，没有规律，紧张的时候，可以到深夜，甚至到天明，她却毫无怨言。
有时候，她下班了，我还在睡觉，为了不打扰我，她蹑手蹑脚走路，做饭关上厨房门，让烟呛得流泪。晚上半夜醒来，见我还在工作，就做夜宵给我吃，听说核桃可以补脑，她每天上班前，总要拿起小锤，敲出几个核桃仁，放在书桌上。
我工作的时候，她从来不和我说话，遇到邻居或朋友来访，她会立即出门“挡驾”。她个子不高，为了赶场，摔了好多次，终于学会了骑自行车。
我却沉浸在数学、热学的世界里，完全忽视了陈的存在。
即使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也像个呆子，经常发愣，心不在焉，陈要和我说话，推我好几下，我才能清醒，说起来，牛头不对马嘴，惹得她大笑不已。
我的生活，完全依赖于陈。
有一天中午，陈没有回来，我就没有吃饭，到了晚上，她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慌了，肚子也咕噜噜叫起来。
“糟了，陈是不是生气了，不理我了？”
就在我无计可施时，有人敲门，是邻居郑奶奶。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到我家吃饭？”郑问我。
“到你家吃饭？为什么？”我大惑不解。
“陈没有告诉你？”郑也有些惊讶。
郑奶奶走进来，突然叫起来：“看，这是什么？”
厨房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今日加班，明晨才能回来，你到郑奶奶家吃饭。
陈即日。
郑奶奶住在我家楼上，她儿子，在306车间工作，因为是老工人，解决了“农转非”，母亲和儿媳、女儿都来了。那天，为我准备的饭菜很丰盛。
“连饭都不会做，你有点不像话。”吃饭时，郑师傅说：“算你走运，摊了个好媳妇，陈说让我们给你做点好吃的，听那口气，把你看成孩子了，真好玩。”
“她给钱了吗？”我说：“我不能白吃啊。”
“钱就算了，下次到你家吃一顿，行不行？”郑说。
“太行了。”我说：“你们要愿意，吃几顿都行。”
“反正不用你动手。”郑顶了我一句。
我的家在山坡上，楼的山墙和后山之间，距离不足两米，有一条小路，通往山顶。如果我感到太累了，需要放松一下，就和陈到山上走一走。
山顶是一块略有起伏的平地，灌木丛生，杂草遍地，有几条小路通往远处。三所职工中，有人喜欢开荒种地，这山顶就有一些地块，被职工圈起来，成为“自留地”了。
“自留地”一般用铁蒺藜围起来，里面种有花生、黄豆、苞米，或是韭菜、茄子、西红柿之类，分布凌乱，大小不一，东一块，西一块，像穷人衣服上的补丁，很不雅观，但比较实用。肥料可用自家的人粪尿，反正屋里没有厕所，倒在“自留地”里，一举两得。
但是，种地要不怕累，不怕麻烦，还得有点技术，所以，拥有“自留地”的职工，仍属凤毛麟角，尤其是知识分子，更为罕见。
我和陈，经常沿着山脊的小路，走得很远很远。
山顶上，有独特的的风光：远处的山峦，辽阔的天空，灿烂的晚霞，红色的落日（后两项很少见，四川阴天多）。而这些，在山沟中是看不到的。
我和陈虽然一起在山上走，但各有各的习惯。
我喜欢欣赏景色，走路很慢，走走，站站，有时干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眺望着远方。陈走路很快，喜欢到处乱钻，有时候突然就失踪了，过了好久，又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或是提着一串蚂蚱。
有一天，她捉到一只蝈蝈，高兴地带回家里，还特地为它编了一个小笼子，里面放上尖辣椒。蝈蝈的叫声很好听，她听得很入迷。
但是，两天后蝈蝈突然消失了。
“蝈蝈呢？”我问陈。
“放了。”陈说。
“为什么？”
“妨碍你工作。”
“没有啊，挺好听的。”我说。
“别骗我了。昨天蝈蝈一叫，你就赶快关上书房门，那是为什么？”
一八二“公鸡”转变
“喇叭花”出事后，广播员又换回那位男的，说话带川味，不再甜美了，大家郁闷之余，无形中也增加了对耿书记的痛恨。有消息说，耿被降级，调到技校当副校长去了。
“公鸡”作为301室的“在野党”领袖，对孔、单二位继续执行“监督职责”，不时发表点批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