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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 如梦初醒

《我的设想》,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在各种环境条件下,产品温度场和热应力场的理论预估。以前用的方法,是将核武的结构,简化为多层球体,数学上,即简化为一维计算。然而,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要作出准确的预估,必须摒弃一维计算,另谋出路。

那段日子,我经常把自己关在屋中,苦思冥想,把全部时间和精力,全部投入到难题的攻关之中。

记得中国古代有个笑话,秀才写不出文章,愁苦异常,总有老婆在旁边说:难道比女人生孩子还难吗?秀才答道:女人生孩子,肚子里有,可我肚子里没有,非要我生,你说难不难啊!

与这位秀才相比,我的处境,略为好一点。以前,我搞过一维的,肚子有点东西,另外,情报室有国外的书刊资料(文丨革丨期间,国内的学术期刊大都停刊),虽然没有现成的,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总有可以借鉴之处。

困难是我的外文荒废已久,很多单词,似曾相识,却就是记不起来了,经常还张冠李戴,闹出笑话。所以,必须查词典,一篇文章,以前只需半天,现在要好几天了。

还有一点,是经常做恶梦。白天还好,思考学术问题,就忘记了现实世界,可一闭上眼,就控制不住了,经常噩梦连连,最常做的梦就是逃避追捕。有人追我,刚躲过一批,又来了一批,我跑啊,跑啊,腿却不听使唤,怎么也跑不动,急死人。醒来时,心怦怦乱跳,惊出一身冷汗。

我呆呆地坐着,想起有一次,因为过于困倦,俯在桌上睡着了,也是做了类似的恶梦,我被陈唤醒时,还在梦中,拉住她就往外跑,嘴里还大喊着:“快跑,快跑,他们来了。”

陈总是摸摸我的头,轻轻的安慰我:“别怕,我在这儿。”

两天过去了,陈一直没有出现。

从那天吵架,陈赌气走后,一直没有到我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送好吃的,帮我浆洗衣物,打扫卫生。甚至,我都没见到过她。

我很想找人打听打听,又觉得张不开口。那天,我故意走到陈所在的工号,远远地往里眺望,只看到陈的岗长何,在里面忙忙碌碌,却没有陈的影子,只好失望而归。

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小心弄丢了。

有一天(陈走后的第四天),305室的何岗长——陈的顶头上司,到我的工号来了(两个工号之间相距不远,走路大约15钟),让我感到很是突然。

何大约35岁左右,短发,穿着紧身夹克衫,看上去聪敏而精干。她首先微笑着,自我介绍了一下,同时对贸然前来打扰,表示歉意。

在我心目中,她应该是是一个敢作敢为、嫉恶如仇的女性,是很泼辣的女性,类似穆桂英?虎妞?还是李双双?我拿不准,反正就是这一类吧。

一见面,一交谈,却出乎我的意料。她非常文静,举止优雅,谈吐风趣,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那一类人。

她从我的眼神中,大概看出我的困惑,笑着说:“怎么,感到奇怪?在你的心目中,我是母夜叉吧?”

“不,不”我赶忙否认。

“其实,我是很胆小,很腼腆的人,是二赵,把我改造了,但是改造的,只是表面,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她说:“我今天来,有两个事,一,是向你道歉,陈上次挨批,责任全在我,我是她的后台。”

我笑起来,说:“不对,后台是我。”

“咱们别争这个了,我想和你聊聊陈的事,不耽误你的时间吧,听说,你最近很忙。”

“不忙,你能来,我很高兴。”我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陈最近都忙些什么,怎么总也见不到她?”

“呵,难为你还记得她。”何还是微笑着,目光炯炯有神:“陈病倒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啊?病倒了?什么时候病的?住在哪个病房?”

“看把你急的,她在单身宿舍,听说身体不舒服,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何笑了:“呵呵,算你有点良心。陈把你俩的事都跟我说了,小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岗长,那天我原本是想跟她谈结婚的事,结果,不知怎么把她给惹毛了,她甩手就跑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搭理我。”

“你真不明白?”何问。

我叹口气说:“我哪明白,女人真是奇怪,一阵阴一阵晴的,真不知道她心里想啥。”

何没搭我的腔,眯着眼睛,好像在想什么事。

过了一会,何说:“你被囚禁期间,陈的遭遇,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说:“知道一些,不太详细。她没有被隔离,一直是自由的。”

何说,看来,你是不了解她啊,你被囚禁,陈与你关系密切,是知情人,特别是,她主动要求给你看家,给你送衣服,就把她完全和你捆在一起了。你想,她能逃脱厄运吗?她能自由得了吗?

“她在班里,挨过多次批斗,专案组也多次找她,硬软兼施,让她揭发你的罪行,揭发张民权案件的内幕,逼她写信给你,给你施加压力。但是,她都拒绝了。”

何说,对她来说,最大的痛苦,还不是这些,而是周围嘲笑、鄙视的目光,还有污蔑性的议论。这些,是无形的刀子,足以置人于死地的。

何说,这一点,她自己有亲身体会。

何说,她的丈夫自杀后,周围也是这样的目光和议论,让她抬起头来。那时,她不敢出门,躲着所有人,遇到熟人,要赶快绕路而行,孩子在外面,挨打挨骂,受气,也只能忍受。孩子哭着回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擦干眼泪,自己的泪珠,却擦也擦不完。

何说,与我相比,陈的痛苦更甚。我是有名分的,我是“罪犯”家属,别人只能说我是***家属,说不出别的。可陈呢?她没有名分,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也不是你的恋人,她爱你,你却不爱她。别人骂她是“贱货”、“赖皮”、“没人要的东西”,人们用世界上最下贱、最不堪入耳的话,来污蔑她,来伤害她。可她,只能忍受,无法申辩,她说,大白天,她不敢哭,只能在夜里,大家都睡着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别人还骂他,是傻子,是弱智,甚至是精神病。

最后,何感叹说:“魏,这个世界上,为爱献身,义无反顾的人很多,你和林,就是一例。但是,为一个宣称不爱自己的人,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和磨难,无怨无悔,义无反顾,这种人,你听说过吗?你那天,可能是那种无意中流露出的态度,让她体会到了深深的自卑,才让她那样伤心的,其实,她日思夜想的,不就盼着你这句话吗?”

何的一席话,让我震撼不已,仿佛大梦初醒。

让我更震撼的是,陈就在我的身边,我们无话不谈,但是,这些事情,她却只字未提。

我猛得站起身来: “不行,何岗长,我不陪你了,我要去看看陈。”

“你前面走吧,我随后就到。”何说。

我推出自行车,急急忙忙赶往乙区,到单身宿舍找陈。

丙区和乙区之间,有一座公路桥,俗称为龙桥,丙区到龙桥,是一个大下坡,我刚冲过龙桥,可能过于心急,一个扶把不稳,连人带车,被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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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武老人26年吐血亲历——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中国核基地生活!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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