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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想,如果我真的杀了人,真是个坏人,多好啊,我可以有东西交代了,可以坦白了,就不用再遭罪了,我觉得,哪怕是判刑,枪毙,也比现在的折磨好得多。

最后的折磨,发生在一个晚上,一直持续到凌晨4点。

这天晚上,专案组老毕和看管人员,领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让我自己进去。我进门之后,发现这是学习班军管会主任孙的办公室,孙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杯子,一口口地喝水。

孙,中等身材,但很壮实。他是个师级的军队干部,自从进学习班,就知道有这样的最高领导,但是他轻易不露面,这是我第一次和他直接谈话。

孙今天没有穿军装,看上去和韩书记的形象很接近。

“坐吧!”孙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他盯着我看了一阵,突然说了一句:

“你,不简单啊。”

我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是肯定,还是否定。所以没有回答。

他又开口说:“啊,你是山东即墨县人,解放战争,我去过,县城里有一条河,是不是?”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想,今天让我来,肯定不是拉家常吧。

果然,他转入正题。

“我今天想告诉你,张民权案件,已经进入结案阶段了,一切都清楚了,在这个案件中,你是第三凶手。”

他说:“其实,对破案来说,你交代不交代,已经无所谓了。我真搞不懂,你不是首犯,又不是第一凶手,不过是个从犯而已,却竟然如此地顽固。你有什么必要?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看看自己,心里涌起一阵委屈。

由于熬夜和电炉烘烤,我的眼睛肯定布满了血丝,脸色也一定很难看。我的棉袄在批斗中,已经被扯碎,很多地方露出了棉花,鞋也破得不成样子,用几根绳子捆着。这样看着,想着,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我说:“孙主任,你是学习班最高领导,我今天有些心里话,想给你说说。”

“别难过,说吧,今天叫你来,就是听你说心里话的。”

我擦擦眼睛,说:“孙主任,我确实没有杀人,我不想说假话。张民权案件,我认为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孙听了,没有大发雷霆,他还是很平静的。

“搞错了,以后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但是,现在我们认为,一点都没有错。你以为你的那些朋友,都很可靠,是不是?你错误估计形势了。”说到这儿,他冷笑了一下。

我没有回答。

他又说:“今天晚上,是挽救你的最后机会,明天就没有机会了。我们认为,你的家庭出身,你的本人表现,都还不错,所以不忍心,就这样把你抛弃。我们想做最后的努力,再拉你一把,做到仁至义尽。”

回到囚室,专案组的三个人,加上班长曲和佘,五个人轮流上阵,硬是不许我睡觉,对我进行最后的“挽救”。

一三八谋杀故事

那天夜里,他们没有打我、骂我、批我,确实是和颜悦色,苦口婆心。

他们帮我回忆过去,谈到父母亲养育之恩;他们询问我的家庭,谈到我的父母,兄弟;他们谈到我的事业,我的科研计划,我的为国为民的抱负,谈到每人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根据他们的提示,明天要有重大的活动,什么活动?没有说。但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这句话,不就是说明天要宣判吗?

难道我要步陈珪、宋松、张鹏、李光的后尘,真的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今天既然是最后一天,难熬的肉体折磨也有了盼头了,明天我死了,也就解脱了。

凌晨四点,老毕让我最后表态。

“谢谢大家的帮助和挽救。”

我再次重复那句话:“我确实没有杀人,我不能说假话。”

他们忿忿然走了,我竟松了一口气,和衣躺在床上,立刻就呼呼睡着了。

睡了两个小时,赖渣把我喊起来。

上午九点半,在杨家庄小学召开学习班全体大会,会标写的是“坦白控诉大会”。

睡了两个小时,赖渣把我喊起来。

上午九点半,在杨家庄小学召开学习班全体大会,会标写的是“坦白控诉大会”。

孙主任说了几句“形势大好,清队破案取得重大进展”之类的话,罪犯坦白开始了。

段、高、徐先后发言。他们通过不同的角度,讲述了一个可怕的“谋杀”故事。

“谋杀集团”由五个人组成,徐、张、高、江和某某,他们都是钱的特务集团成员,江奉钱的指令,把定时丨炸丨弹放在5号工号,制造了1114爆炸案,而把丨炸丨弹交给江的人,就是张民权。

二赵进厂后,把229爆炸作为重点案件,开始调查,张民权害怕了,动摇了,有叛变的嫌疑。于是,钱下达指令,由徐任总指挥,杀人灭口。

谋杀计划分三步进行。

一是制定方案。徐带领江到多巴后山考察,发现了鸽子洞,于是在12月26日召开谋杀集团第一次会议。会议地点在徐的家里,会议讨论了徐提出的总体方案,一致通过。

二是安排分工。方案报钱批准后,徐于12月28日召开谋杀集团第二次会议,会议地点改在某某家中,这次会上进行了分工,定于元旦下午动手。

三是具体实施。元旦下午,徐、张、高动员张民权上山打鸽子,为了掩人耳目,特地叫了傅和金,一起上山。

到了山洞后,大家开始挥舞树枝,打野鸽子,张(第一凶手)乘混乱之际,在后面猛推了张民权一下,张民权落入洞内,高(第二凶手)接着以救人为名,下洞掐住张民权的脖子,但高胆子太小,掐了一下就松开了,没有掐死。于是徐下山把某某和江叫上山来,某某(第三凶手)下洞继续掐脖子,直至将其掐死。然后,大家将张民权拉上来,接近洞口时,徐令江(第四凶手)下去,再掐一下脖子,以确保谋杀成功。

这个故事让我大吃一惊。他们都是我很熟悉的人,那天的情况才过去了几个月,怎么突然就面目皆非了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按照他们的说法,我就是那个“某某”了,不仅参加了26号、28号“黑会”,而且担任“第三凶手”,掐死了张民权。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涉及我的部分,是胡说八道。

大会结束后,专案组来到我的囚室,询问我的感受。

我该怎么说呢?

人家都承认了,你硬说没有?

我想了一下,说:“他们的坦白中,没有一个人提到我的名字,看来,我不是他们一伙的。”

老毕说:“你装什么糊涂?某某,不就是你吗?”

“既然是我,为什么不点出名字来?”我说。

“那是为了挽救你,再给你个坦白的机会。”

老毕说这句话,并不理直气壮,因为昨天晚上,他已经说是最后的机会了。他看我还是老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了。

后来我才知道,本来专案组要点我的名,但因为我一点口供也没有,他们交代的关于我的部分又相互矛盾,所以,关于我的部分,似乎逻辑性不强,难以自圆其说。

例如开“黑会”,都说我参加了,但是我坐在哪儿?有人说我坐在门口,有人说我坐在床上,还有人说我一直站着。

还有,我掐死他的时候,是什么姿势?有人说我坐在张民权肚子上,有人说我弯着腰,还有人说掐他不用手,以免留下指印,是用树枝压他的脖子,把他憋死的。

据说,孙主任在开会前临时决定,暂不点我的名,以免将来被动。

这次大会之后,对我的批判和提审,又放慢了。

据老毕说:你既然死不改悔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和你磨牙,浪费时间了,等着宣判吧。他还说:你不是主犯(徐),又不是第一凶手(张),还不至于枪毙,判刑是肯定的,而且不会太少,10年以上吧。

他还说,你太傻了,本来是可以作为典型,无罪释放的,可你,辜负了我们的期望。由于你的顽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肉体生命虽然还在,但政治生命已经不存在了,10年后放出来,劳改释放犯,这辈子也就玩完了。

我听了,不知说什么好。

墙的外面就是劳改队的砖瓦厂,以前,我看到他们时,总觉得他们都是坏人,自从老毕说了这些话,我对他们有了新的认识。

我想起了中学课文《窦娥冤》,那个死囚犯,窦娥,不就是被冤枉的吗?否则,六月天怎么会大雪纷飞?上苍为什么会愤怒不已?

从窗窟窿看出去,劳改队的人每天都在忙碌着,他们推着小车,把满满的砖坯推进窑里,又把烧好的红砖推出来,窑里烟火升腾,他们经常是汗流满面。

他们其中,会不会也有“窦娥式”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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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武老人26年吐血亲历——告诉你一个真实的中国核基地生活!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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