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约而同地,对方芳的油画“居里夫人”赞赏又加。
桌子上摆满了糖果、瓜子和国内各地著名的小食品,炉灶上的开水壶里有足够的开水供应,有的坐床上,有的坐椅子,还有的站在墙边。
我宣布庆祝活动开始,每人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
苏摆摆手,说,既然是欢迎我归来,我得先来个开场白吧。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别人训,受别人批。我父亲是将军,我是造`反`派,大家都知道,而且是急先锋,是专门训别人、批别人的,我怕谁?可这几天,换了个位置,感觉就不一样了,失去了自由,可真是难受啊。
“我这些天,晚上睡不着,想了很多,越想越内疚。我今天在这里,首先向那些无辜的人表示我的歉意。”
苏站起来,对着东西南北,各深深鞠了一躬。
我说:苏,行了行了,别说不愉快的了,都过去了,是不是?谢,你是229的小夜莺,来一支歌,欢快一点的,大家说好不好?
大家热烈鼓掌。
谢喝点水,润润歌喉,便唱起来。
妈妈她到森林去了,
我在家里闲的发慌,
墙上镜子请你下来,
仔细照照我的模样,
让我来把我的房门,
轻轻关上……
我拿起水壶,轻轻打开门,到外面的自来水管接水(我的小屋是临时建筑,没有上下水,“上水管”在小屋外面不远处,有工地留下的一个水龙头,用过的污水,随便倒,算是给大草原施肥了)。
站在小屋旁边,向南看去,总厂的一幢幢楼房内灯火通明,上空弥漫着一层乳白色的迷雾,向北看去,电厂的巨大厂房也是灯火通明,却被周围的黑暗所包围。
谢的嘹亮歌声,从小屋内飘出来,在茫茫草原的上空回响。
一00试验成功
林的来信很短,看来她非常忙碌。
她说,实验部三次冷实验失败,她已经知道了,邓和于的处境艰难,她也有所耳闻,但她相信,真理总会战胜谬误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还说,当前形势下,科研工作特别注意,为了事业,也为了自己和自己的战友,尽量避免出大的事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让我嘱咐江,229室是一个容易出事故的地方,尤应小心谨慎。
她说,经过紧张的筹备,在原子能研究所大力支持下,她们的攻关组已经进入了岗位,开始了研制工作。由于多年未接触专业,困难很大,压力不小,但她决心战胜困难,完成任务。至于安全问题,她们有很多措施保证,让我千万放心,切勿挂念。
她在信的最后,说很想念我,特别是晚上躺下以后,我的影子,我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会会浮现出来,如在面前一般。
“你还住在小屋吗?小屋外面的雪融化了吗?屋檐下面的小鸟还在叽叽喳喳交谈吗?看好我们的小屋,等着女主人凯旋归来。
吻你 永远爱你的林 年月 日”
这是信的结尾。
我看了好几遍,想到她在放化实验室,穿着臃肿的防护服,站在手套箱的前面,冒着危险在工作,我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如果能够的话,我真愿意和她交换位置,让她回到小屋来,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我感到,不能为自己心爱的人解难分忧,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了。
素云的信比较长,她说,林给她写了一封信,让她很感动,想不到,你的恋人是这样的宽容,这样的充满爱心。她说,虽然没有见面,但她可以想象,林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素云用了很大篇幅写了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
她说,在我母亲的劝说下,她母亲也信仰了基督教。即墨县北关有一所教堂,每个星期天,两个老人去做礼拜,一个眼睛看不清,一个腿不方便,但是她们必须要去,互相搀扶着,踽踽前行。有一天刮大风,素云怕老人摔倒,陪着她们去参加一次礼拜活动,被统战部一位干部看到,狠狠训了一顿。
“听着,年轻人以后不准到这儿来!”
素云说,母亲现在的精神好多了,对她原来的男朋友,也不再嫌弃了,所以,我们的“恋人关系”,可以结束了。
素云最后说,虽然我不是你的“恋人”了,但你的母亲还是我的母亲,你是我永远尊敬的好二哥。
这两封信,让我的心情舒展了很多。
过了一段时期,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天晚上,我刚吃完饭回到小屋,献文和苏来了。
我一看到苏,惊讶了一下,但随即和他拥抱在一起。
“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但回来了,615冷实验,也胜利地成功了。”苏说。
献文也很高兴,在旁边乐呵呵地笑着。
事情的发展,正如献文所预料的那样,国防科委、二机部对615型号极为重视,多次督促军管会抓紧进行冷实验,军管会于是决定,暂时不抓阶级敌人了,将有关人员集中管理,令其继续工作,但有言在先,如果再次失败,那就要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老邓和老于决定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参加会战。他们和技术人员一起分析失败原因,介绍理论设计的根据,并集思广益,探讨和优选试验方案。
王老和陈(能宽)主任作为冷实验技术委员会的负责人,也前来指导工作,日夜奋战在试验现场,
经过大家的努力,试验终于成功,被隔离的有关人员也全部“解放”了。
于敏的胃病犯了,经常呕吐,每天只能吃一两米饭。试验成功后的那天晚上,他再次休克,老邓急忙找车,把他送进了医院。
那天晚上,在我的小屋里,为615型号的冷实验成功,为苏的安全归来,我举行了一次小小的庆祝活动。
我把江和谢、徐和“鸭子”都叫来了,苏把谭也叫来了。
两对恋人,一对夫妻,加上我和献文,一共八个人。小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平时也难得相见,今日显得格外高兴。
大家不约而同地,对方芳的油画“居里夫人”赞赏又加。
桌子上摆满了糖果、瓜子和国内各地著名的小食品,炉灶上的开水壶里有足够的开水供应,有的坐床上,有的坐椅子,还有的站在墙边。
我宣布庆祝活动开始,每人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节目。
苏摆摆手,说,既然是欢迎我归来,我得先来个开场白吧。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别人训,受别人批。我父亲是将军,我是造`反`派,大家都知道,而且是急先锋,是专门训别人、批别人的,我怕谁?可这几天,换了个位置,感觉就不一样了,失去了自由,可真是难受啊。
“我这些天,晚上睡不着,想了很多,越想越内疚。我今天在这里,首先向那些无辜的人表示我的歉意。”
苏站起来,对着东西南北,各深深鞠了一躬。
我说:苏,行了行了,别说不愉快的了,都过去了,是不是?谢,你是229的小夜莺,来一支歌,欢快一点的,大家说好不好?
大家热烈鼓掌。
谢喝点水,润润歌喉,便唱起来。
妈妈他到森林去了,
我在家里闲的发慌,
墙上镜子请你下来,
仔细照照我的模样,
让我来把我的房门,
轻轻关上,
我拿起水壶,轻轻打开门,到外面的自来水管接水(我的小屋是临时建筑,没有上下水,“上水管”在小屋外面不远处,有工地留下的一个水龙头,用过的污水,随便倒,算是给大草原施肥了)。
站在小屋旁边,向南看去,总厂的一幢幢楼房内灯火通明,上空弥漫着一层乳白色的迷雾,向北看去,电厂的巨大厂房也是灯火通明,却被周围的黑暗所包围。
谢的嘹亮歌声,从小屋内飘出来,在茫茫草原的上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