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大约一个小时，老头似乎越谈越兴奋，这时，林和那个中年人进来了。

老头赶忙站起来，谦卑地低着头，一副认罪的模样。

“谈的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林问我。

“谈得很好，不过还有一些——”

“对不起，今天不能再谈了，要不是九院下达的任务，我们绝不敢这样做，时间一长，让人看到了，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中年人说。

“好吧，谢谢你们的支持，要不是任务紧急，我们也不想添麻烦。”林和中年人握了一下手。

“走，回去好好交代问题！”中年人呵斥着老头，领他走了。

“这，只是个设想，怎么是九院下达的任务？”我有些迷惑了。

“你懂什么？要不跟型号任务挂钩，鬼才会理你？”

“你说挂钩就挂钩了？”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计划处就是干这个的。”林冲我狡黠的笑。

“这不违反纪律？”

“不违反，这是件好事。如果你的设想被采纳了，最终用到了产品上，我还立了一功呢。”

到了楼梯口，我愣住了，那位为我解疑释惑的老先生，正坐在“黑帮专座”上，头低得很厉害，吃力地在纸上写些什么。他见我来了，头更低了。至此，我才恍然大悟，林利用她的“职务之便”，让这位黑帮专家为我进行了一次“秘密培训”。

三十一 “黑帮专家”

江完成了数控培训任务，回到221去了。临走时特地嘱咐我，林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全力帮她。我说你不怕我挖你的墙角？他捶了我一拳：“我已经明白了，你不是那种人。再说了，林和我也没有确定什么关系，你愿意挖就挖好了。”

不久，发生了一件事，不是我帮林妹妹，倒是林妹妹帮我了。

有一天，林到我的房间来玩，我不在，她竟然在我的抽屉里乱翻起来，发现了两本东西，一本是“我的设想”草稿，还有一本是手抄本的《科学散文集》，后者的作者是——魏世杰。

难道我已经有著作出版了吗？非也。只因创作的欲望被保密制度禁锢，我就把无法发表的文章精心抄录下来，用普通订书机订了一下，又在空闲部位贴上了从报章杂志剪下来的题花之类，成了一本书。

“这破玩意就是你的著作？”林一见我进来，就挥舞着取笑我。

我有些恼，责问道：“你乱翻什么，经过我允许了吗？”

林盯着我看：“怎么，有什么秘密？我想看看小谭写给你的情书，可没有找到，保密做的不错嘛！”

“别胡闹了。你到底来干什么？”

林坐在我的床上，靠我很近，我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我赶紧起来，坐到对面床上去了。

“你啊，怕什么？忘了，那一天，我们三个，盖一条被子——”林神秘地对我悄声说，吓了我一跳。

“别胡说，什么时候，我们盖一条被子？”

“看你这记性，传达文件，你们坐在我炕上，冷的受不了，我把被子——”

我笑了：“你真能闹，不就给我们盖盖脚吗？那就叫三人盖一条被子？让人听见，还以为我们——”

她笑起来，笑得弯了腰。

笑罢，她说：说点认真的，你这篇“设想”我看了，有点意思。不过，你就靠自己这么瞎寻思不行，牛顿不是说过吗，要站在巨人的肩上，我给你找个人指导指导。

“好啊，你可真是及时雨，我最近正苦闷着呢，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别夸我，不爱听。”她说：“星期五，在这儿等我。不过这个人有点特殊，到了那儿，一切听我安排。”

“那人在哪儿？”

“中关村。”

星期五，林早早就把我拖起来，到了中关村，在一个大楼面前，让我等着。我看了看大楼，似乎来过（中科院的研究所基本都是一座大楼，模样差不多），有一个中年人在等她，两人交谈了几句，中年人还看了我一眼，便和林进去了，过了一会又出来，让我跟他走，在楼梯口，看到一个小板凳，前面放一把椅子，上面放着一本《毛泽东选集》和纸笔。

“这是干什么的？”我问林。

“黑帮专座。”林妹妹说。

林领着我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坐着一个老头。

“你们谈吧，我在外面等你。”

老头对我特别恭敬，仔细看了“我的设想”，开始逐条地分析起来，我一听，果然是内行离手，我感到棘手的难题，在他那里已是胸有成竹了，对的地方，他说明理由，让你明白；错的地方，一针见血，让你心服口服。

谈了大约一个小时，老头似乎越谈越兴奋，这时，林和那个中年人进来了。

老头赶忙站起来，谦卑地低着头，一副认罪的模样。

“谈的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林问我。

“谈得很好，不过还有一些——”

“对不起，今天不能再谈了，要不是九院下达的任务，我们绝不敢这样做，时间一长，让人看到了，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中年人说。

“好吧，谢谢你们的支持，要不是任务紧急，我们也不想添麻烦。”林和中年人握了一下手。

“走，回去好好交代问题！”中年人呵斥着老头，领他走了。

“这，只是个设想，怎么是九院下达的任务？”我有些迷惑了。

“你懂什么？要不跟型号任务挂钩，鬼才会理你？”

“你说挂钩就挂钩了？”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计划处就是干这个的。”林冲我狡黠的笑。

“这不违反纪律？”

“不违反，这是件好事。如果你的设想被采纳了，最终用到了产品上，我还立了一功呢。”

到了楼梯口，我愣住了，那位为我解疑释惑的老先生，正坐在“黑帮专座”上，头低得很厉害，吃力地在纸上写些什么。他见我来了，头更低了。至此，我才恍然大悟，林利用她的“职务之便”，让这位“黑帮专家”为我进行了一次“秘密培训”。

三十二 王老故事

王老，就是著名核物理学家王淦昌。

到了221之后，就经常听到大家谈论王老。同组的小李岗长就和王老挺熟悉。九院成立后，设立的第一个爆轰实验场在北京远郊，长城脚下，离密云水库不远，其代号为“17号工地”。王老经常来指导工作，那时候，九院人很少，所以大家和王老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另一方面，王老是一个态度谦和的人，平易近人，没有架子，所以谈起王老来，总是津津乐道，赞叹不已。

据说为了保密，他在九院的化名是王京，但我从来没有听人这样叫他，大家要嘛叫他王老，要嘛称他王老师。

器材科的一位女同事讲过一件小事，有一次她从塔院到北太平庄，因为拿着些东西，走路比较费力，一辆小轿车在她旁边停下来，王老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要送她一段，她开始坚决不肯，王老下了车，亲手帮她把东西提上车去……

小李岗长也讲过一个小故事。

在17号工地，有一天，王老拿来了三个完全相同的瓶子，一个瓶子装满圆形的小石头，另一个瓶子装满小沙粒，第三个瓶子装着小石头和沙粒的混合物。

“你们猜猜看，那个瓶子最重？”

大家七嘴八舌争论起来，有的说这个重，有的说那个重。

王老不说话，让一个实验员当众称量一下，结果呢，装混合物的最重。

“大家看到了，通过把不同大小的颗粒组合起来，就可以提高产品的密度。今天我给大家讲课的内容，就是这个方法——颗粒级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