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名党员在经历了年轻时的青涩之后的成功蜕变。
邵兴旺的父母以及德德的姥姥姥爷都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得益于日渐良好的生活,老人们的身体还都健康。
作为周校长的得力助手,邵兴旺的能力得到了多方面的认可,经开区豁山第二小学成立后,在周校长的大力推荐下,邵兴旺顺利地被教育局调到豁山第二小学当一把手校长。
邵兴旺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女儿德德的培养和学校的建设发展上。
早在一年前,邵兴旺的大学同学,现在是秦都市新沣县教育局的局长丁惟实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回新沣县,回家乡任教。
丁惟实在电话那头问:“老邵,我听说你当校长了,一切都好吧!”
邵兴旺说:“刚当上校长,一切都刚刚开始。”
丁惟实说:“那就好,那就好!”
丁惟实然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邵兴旺问:“老同学,不,丁局长。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丁惟实说:“有事。你我都在教育行业,一天到晚,都是忙碌得不可开交。嗯,对了,我想见见你,跟你聊一聊。”
邵兴旺回答:“什么时候,在哪里?明天?县教育局吗?”
丁惟实说:“不不不,你看你的时间,我去秦都市找你,顺便看看你们。”
邵兴旺说:“下周六怎么样?”
丁惟实说:“可以。”
邵兴旺说:“我给你发个定位,快到了给我打电话。”
丁惟实:“一言为定。”
周六下午,丁惟实如约而至。丁惟实提前在酒店定了包间,邵兴旺却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饭菜。
邵兴旺说:“老同学大老远来,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再说,酒店太冷清,没家里随意热闹。”
丁惟实说:“你和荷花忙了一个礼拜,再让你们为了我,又辛苦准备这么一大桌子饭菜,心里过意不去啊!”
邵兴旺:“毕业以后,我们这是头一次见面。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同学情,战友情,这都是与亲情一样重要的情谊。”
赵雨荷问:“丁局长,你是怎么当上局长的?”和丁惟实突然来访的目的相比,赵雨荷对丁惟实当局长的事情更感兴趣。
丁惟实说:“我一毕业就从政了,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大学和兴旺在一起,但说到教育,和兴旺比起来,我还是个外行。”
邵兴旺说:“丁局,你客气了!”
丁惟实说:“再别叫我丁局了。叫我老同学,或者老丁就行。”
“老同学,实不相瞒,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我是有事相求。”丁惟实接着说。
邵兴旺说:“你直说。”
丁惟实说:“自从我当上这个局长后,我是寝食难安啊!咱们县是农业大县,山区总面积占到全县百分之三十以上。青壮年劳动力都跑到南方,发达城市打工去了,留守儿童人数多,难管教。”
邵兴旺说:“啊!还有这事。”
丁惟实说:“还不止这些。”
赵雨荷说:“怎么会这样?”
丁惟实叹口气说:“哎!留守儿童,教育顽疾啊!从小老人带,山里的老人大多文盲,年龄一大,管不了,也没有精力和能力管。”
“怪不得高兰婷老惦记着自己的儿子。”赵雨荷自言自语。
丁惟实说:“高什么?”
邵兴旺说:“以前的一个同事,孩子也是留守儿童。”
邵兴旺问:“你有什么想法?”
丁惟实说:“咱们县有四个乡镇在山区,我想做个试点,把离县城最近的白马河乡的所有孩子集中到一起,办个寄宿制学校。”
邵兴旺问:“那原来山里的学校怎么办?”
丁惟实说:“全部撤掉。全都搬到山下来。一个村小,多的三四十个孩子,少的只有几个人,浪费资源不说,关键是教学质量没有保障。”
赵雨荷问:“搬下来后,离家就远了。他们愿不愿意从山里边搬下来?”
丁惟实说:“荷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所以我才不敢贸然行动。先拿最近的白马河乡做试点。如果成功了,再把更远一点的高桥洞乡,永平乡和永泰乡的留守儿童,甚至山区里的所有孩子都搬到山下,或者直接到县城选址建校,让山里的孩子和县城的孩子接受同等条件的教育。”
邵兴旺听了丁惟实的规划蓝图后,激动地说:“太好了,这事要办成了,你可是我们新沣县的第一大功臣,流芳百世的大英雄。”
丁惟实:“我这次来,就想聘请你回新沣,当这个搬迁学校的校长。别人想当,我还不放心,我也担心当地的老百姓不认可。只有你这个在大城市,在大学校当过校长的人,老百姓一定会热烈欢迎,一定会把孩子送下来。”
送走了丁惟实局长后,对于回不回新沣,邵兴旺思考了一年的时间。
邵兴旺在豁山第二小学当校长,年薪三十万,轻车熟路,顺风顺水,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与丁惟实局长一年前的谈话。
“太安逸了。”邵兴旺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诗和远方?”
“不,太安逸了。邵兴旺,你真的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吗?不,邵兴旺,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生命的价值,一个人存在于世界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已经迈入中年的邵兴旺,最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在长达一年的思想斗争后,老党员邵兴旺还是觉得:与其这样在城市按部就班工作,还不如选择第二次创业。回到新沣县,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为乡下孩子的未来,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和城市孩子相比,乡下尤其是山区的孩子,更渴望用知识改变人生命运。
妻子赵雨荷并不完全同意,但他理解自己的丈夫,理解狗子哥的选择。
与天底下多数女人一样,赵雨荷在教育问题上,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孩子。
“是呀!山区孩子的教育很重要,我的两个宝贝的教育也重要。”面对邵兴旺的再一次商量,赵雨荷说道。
邵兴旺问:“你不同意我回去。”
赵雨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邵兴旺一听妻子赵雨荷这么说,激动地说:“花儿,你同意啦?”
赵雨荷说:“同意。但我不能跟你回去。”
邵兴旺问:“为什么?”
赵雨荷说:“我得等到德德和谦宝考上初中。那时两个孩子住校,一周回家一次,互不影响。”
“太好了。两全其美,就这么定了!”邵兴旺高兴地说。
第二天,邵兴旺在办公室给丁惟实局长打电话:“喂,丁局。”
丁惟实问:“您好!您是?”
邵兴旺说:“丁局,我是邵兴旺。”
丁惟实说:“老邵啊,叫我老丁。我再说一遍,咱俩是老同学,不要叫我丁局长。”
邵兴旺说:“好好好!丁局长,啊!不,老丁,我同意了,我们家荷花也同意了。”
丁惟实:“太好了!”
丁惟实说:“啥时候回来呀?”
邵兴旺说:“我得先打辞职报告,还得把工作顺利交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