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圆说:“老哥,我不想干了!”
邵兴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好好的,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袁方圆叹了口气说:“没有诗和远方!”
邵兴旺说:“干工作,拿工资,过好自己的生活,要诗和远方干什么?”
袁方圆说:“捧着一颗心来,却是满手鸡毛。工作生活,没有诗和远方,只有苟且。”
邵兴旺说:“把看不顺的看顺,把看不惯的看惯,就有诗和远方了。”
袁方圆说:“我没有你经历的多,没有你那样的觉悟。”
邵兴旺:“我没有什么觉悟,也谈不上成熟。因为我现在会反思,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我们坚持的未必就对,别人坚持的未必就错。多角度思考问题,可能就不会钻牛角尖了。”
袁方圆:“校园本该是片最纯净的地方,却处处都在作假,作秀,不务正业,瞎折腾。”
邵兴旺:“是呀!教育应该回归常识。校园安静了,有智慧的老师才会产生。老师有智慧,学生有才干。”
袁方圆说:“可现在的校园,热闹得如同集市一般。”
邵兴旺虽然并不同意袁方圆这么轻易地辞职,但对他的处境和目前的心情表示理解。
于是,俩人再没有说话,一同向前走了一段路后,便相互告辞。
周一早上到校,邵兴旺把袁方圆思想波动,打算辞职的想法转告给了周校长。
周校长说:“他那里的压力的确是大了些。你这平时多帮帮她,有些工作帮他承担一些。”
邵兴旺说:“这个自然没问题。解铃还需系铃人。周校长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袁方圆的工作干得不错,错失这样一个人才,是咱们的一大损失。”
“在我们都无力改变目前这个教育现状的时候,那只能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周校长喝了一口茶,说道。
邵兴旺说:“这有点太直接。我担心适得其反。我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报道,说加强政治思想教育,不能太直接,就像吃盐一样,不能拿勺子挖着吃,必须融化到汤里才美味。”
周校长说:“嗯,你的这句话,还真启发了我。我突然想到,咱们这个周六,组织领导班子,来个团建活动。对,就班子成员去。”
邵兴旺问:“去哪里?”
周校长说:“去汉中留坝,去留侯张良庙里看看。”
邵兴旺最早知道世上有张良这个人,缘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个成语。
后来,给六年级孩子讲小古文,其中节选自《史记·留侯世家》的《圯上受书》一段,印象极深。翻译成现代文如下:
一日,张良在下邳一座桥上遇一皓首老人,登桥时一只鞋坠落桥下,他便傲慢地冲张良说:“小子,去把我的鞋捡来!”
张良一听,不由想动怒,可仔细一瞧,这老人有七八十岁的高龄,便心生怜悯,下桥把老人的鞋捡起。
老人又跷起脚,对张良说:“给我穿上。”
张良想:索性好人做到底,便屈腿帮老人把鞋穿上。
张良以礼待人,赢得了这位老人“孺子可教”的首肯。
又经过几番考验,这位老人交给张良一本书,嘱咐道:“你读透此书,将来可为帝王之师!”说完飘然而去。
这位老人就是传说中隐身岩穴的高士黄石公,也称圯上老人,此书便是《太公兵法》,张良勤读不辍,果然成为奇才谋士,辅佐刘邦夺得了天下。
其本事的来源如此玄妙,虽然这事连司马迁本人也认为“足够神奇”,但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长相并不高大威猛,甚至貌美如女子(司马迁语)的汉初三杰之一,其在后来帮刘邦平定天下时,在许多重要的关头屡出奇谋,屡建奇功,绝非浪得虚名。
难怪刘邦如此评价三杰: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餽饟,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五月十八、十九两天,豁山小学周校长,带领班子成员前往汉中留坝县团建,登紫柏山、访张良庙。
下午从凤州出发,汽车开始进山。在秦岭南坡群山之中旋绕,不知绕了多少山,爬了多少坡,过了多少沟,直到天色已墨,也未到留坝。
突然,众人被眼前一座黑魆魆的大山所震撼。虽为山路,但路面宽阔,平整如新,汽车上山下坡皆平顺自如。
到达山顶,前面出现一座城楼,原来已到凤县与留坝县的交界——柴关岭。周校长说,过了此关,下到山底,便是张良庙。
据说,柴关岭以柴关闻名,柴关又以柴岭的象形得名。柴关岭的山顶比较平,然而,中间却有一个凸出的小峰,其形状,好似樵夫新打的一捆柴。由此,得名柴岭。汉魏以来,此岭就叫柴岭。宋以来,为抵御金兵南侵,在柴岭上建了一个关口,有兵防守,由此有了“柴关”。
“柴关”,即在柴岭上修建的驻兵的关口。此关建在柴岭上,最准确的名称,本来应叫做“柴岭关”。但不知怎么回事,后一直被讹称为“柴关岭”,而流传下来。
紫柏山跨越凤县留坝两个县境,是秦岭西段最高的山峰,山岭绵延,其山脊就是人所熟知的柴关岭。秦岭西段的山脉以扇形山岭排列,南北跨幅为秦岭之最。紫柏山在最南端,凤岭在中间,大散岭靠北。
众人晚上住宿到张良庙隔壁酒店。酒店为仿古建筑,庭院方正,房间围绕四周,整个酒店如一“口”字。人困马乏,入住便睡。
第二天晨起,推门望野,雾气蒙蒙。不久凉凉丝雨便翩跹落下,张良庙背后的紫柏山隐隐约约,整团整团的灰色云雾如河流一般,沿着半山腰向前疾走,似乎要与后面的紫柏山,不,是整个秦岭,赴一场甜蜜的约会。
大家约定,先上紫柏山,后访张良庙。伴着细雨,沿着张良庙左侧的山路驱车登山,路边是一条奔腾的小河,河宽不过三米,但河水清澈,水流湍急。
对于邵兴旺这个常年生活在秦岭以北的北方人是少见的。进山的路途中,工人师傅开着大型机械车冒雨修路,司机只好七绕八拐,沿着路边的箭头指示,一直向前开。
汽车艰难地爬上一座山头之后,开始下山,下山的路并不平整,到处是碎石和泥泞,好在路基还在,汽车皆能顺利通过,只是,车轮翻起了泥水,已经糊满了车身,甚至后视镜和侧窗玻璃都满是泥水。
走完这段“烂泥路”,突然,眼前就开阔起来,路面就平整起来,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谷底。路边有鸡鸭闲游,有黄牛凝视,七八块小田地,四五户人家散落在公路两边。过了小村落,我们沿着河边的公路继续前行,两边高山耸立,谷底流水潺潺,河边的松柏等树木皆精神抖索,整齐罗列,和脚下公路一起向远方蜿蜒。
突然,一片开阔地就出现在了公路的左侧,人工修建的售票处宏伟气派。然后,就是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撒野的撒野,该买票的去买票。待一切停当之后,进山、检票、坐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