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邵兴旺来了,周校长摇晃着身子向客人们介绍:“这是我们管后勤的邵主任,来给领导们敬杯酒。”
邵兴旺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胳膊肘一拐,故意把桌上已经开封,但未开盖的酒瓶碰倒,“咣当——”玻璃瓶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日急忙慌的。”说着,邵兴旺就赶紧鞠躬赔礼道谦。
“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也别客气。一瓶酒,小事情。‘碎碎’(岁岁)平安,来邵主任,干了。”
“‘碎碎’(岁岁)平安,各位领导,我先干为敬。”邵兴旺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斜眼朝包间的沙发上瞅了一眼,高兰婷斜靠在沙发背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高兰婷看见邵兴旺来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给他倒酒。邵兴旺赶紧扶她坐下,说:“可以了,可以了,赶紧躺着歇一会儿。”
袁方圆走过来,左手拉住高兰婷的手,右手又拽了拽她的胳膊,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两句,让她赶紧坐下。
“我来晚了,自罚三杯。”邵兴旺故意提高嗓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朝他这边吸引。
邵兴旺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口一杯,连续干了。
“邵主任,一看就是个痛快人。好,好,好!”其中一个老板为邵兴旺竖起大拇指叫好。
“今天家里有事,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小酒盅喝着不过瘾,我用这个喝。”说着,邵兴旺倒掉了旁边不知谁的杯中的茶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茶杯酒。
“各位领导,先干了。”邵兴旺一饮而尽。
“看看,这就是我们豁山小学的作风。干脆、利索、实在。好样的,邵主任,我陪一杯。”周校长夸了邵兴旺一句。
很快,第五瓶酒已经空了。大家互相恭维,继而又互相安慰寒暄了几句之后,袁方圆同志去结账,然后互相搀扶着走出了包间。
承揽工程的老板,安排司机送走了领导和周校长。邵兴旺和袁方圆、高兰婷一起叫了辆出租车。老板让司机送给他们每人一份礼物。邵兴旺瞅了一眼,有烟有酒还有茶。
先送袁方圆回了家,她爱人在小区门口接他上楼。
邵兴旺则按照荷花的意思,和高兰婷回到了家。敲开门,孩子已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赵雨荷给邵兴旺和高兰婷各自盛了一碗“酸菜面糊汤。”
赵雨荷用西红柿、鸡蛋、酸菜、面粉熬制的酸汤,暖胃,解酒。高兰婷喝了一碗,邵兴旺也喝了一碗。
一会儿,高兰婷忍不住要吐。赵雨荷赶紧扶高兰婷到卫生间,拍着高兰婷的后背说:“吐了好!吐完吐干净就舒服了。”
高兰婷“嗷,嗷,嗷——”地吐得一塌糊涂。从卫生间出来前,高兰婷洗了脸,梳了头,还抹了一点荷花用的擦脸油,补了一点妆。
女人天生爱美,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是如此。高兰婷即便已经这样了,还不忘修补自己的形象。
“嫂子,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啊!”高兰婷从卫生间出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别叫我嫂子,我也就比你大一岁。以后叫我荷花就行。”赵雨荷说着,给高兰婷和邵兴旺又各自盛了一碗汤。
喝完第二碗汤后,“高兰婷说:“舒服多了。谢谢啊!”
“谢啥!别客气。”赵雨荷说。
“邵主任,荷花姐,我得走了。”高兰婷说。
“你看都几点了,都快一点了。这么晚了,你回去,我和狗子还不放心呢。今晚,你就住在这儿,狗子睡沙发上,咱们睡到那张大床上,明天一块去上班。”
“荷花姐,你真好!”躺在床上,高兰婷继续与荷花聊天。
“周末你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以后呀,到了周末就到家里来,聚一聚,想吃啥,提前给狗子说,我给你做。”赵雨荷说。
“咱们一块做,一块吃。我给你和邵主任做我们的家乡菜。”高兰婷说。
“那咱就说好了啊!”赵雨荷说。
“说好了。”高兰婷说。
经赵雨荷这么一邀请,这高兰婷也没客气,每逢周末会来家一趟。有时买点肉、菜、水果什么的,有时给谦宝买本书,有时候还会带件新衣服,有给荷花买的,有给儿子买的。只要到家来,这高兰婷从不会空手来,这让赵雨荷对这个女人更加地敬重。
邵兴旺和赵雨荷夫妻俩在城里也没有其他的亲戚和朋友,高兰婷也没有。
每逢周末,他们不是在一起聚餐,就是相约带孩子到公园游玩,或者一起到郊外野餐。一来二去,高兰婷和荷花成了要好的姐妹。只是,在看到谦宝的时候,高兰婷的眼睛里总会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想孩子了。”赵雨荷问高兰婷。
“是呀!儿子在老家。也不知过得怎么样了?学习好不好!”高兰婷说。
“有你爸妈带着,应该没啥问题。”赵雨荷安慰道。
“留守儿童,跟电视新闻里的留守儿童差不多。”高兰婷说。
“把孩子带过来,到咱们豁山小学上学。”邵兴旺说。
“孩子问我,他爸是谁?我该如何面对?”高兰婷叹口气说。
“那倒也是。”邵兴旺说。
“嗯!要不让谦宝做我的干儿子,如何?”高兰婷眼里突然有了亮光。
“好啊!我们求之不得呢。”赵雨荷说,“谦宝,快过来,叫干妈。”
“啥是干妈?”孩子问。
“就是另外一个妈妈,跟妈妈差不多一样的妈妈。快叫。”赵雨荷说。
“干妈!”谦宝叫道。
“嗯!”高兰婷眼里满含泪水地应了一句,“乖,谦宝!”
在似锦的繁花中,赵雨荷最喜欢的绿植是君子兰。
赵雨荷的工作安排了,儿子邵谦诚也顺利上了幼儿园。
一个周六的早上,邵兴旺和妻子荷花把租来的房子卫生彻底打扫,以前房客留下来的无法再继续使用的旧物件,彻底清理干净。
房子干净了,也亮堂起来。
赵雨荷说:“狗子哥,这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邵兴旺回答:“咱们把老家的家具用车运来。”
“那么笨重的实木家具,没法拆装,也不好搬运,即便运来,这楼梯,这门估计也进不来。”赵雨荷说。
邵兴旺口袋没钱,也不敢提再买一套家具的事,试探性地问:“花儿,你怎么打算?”
“先临时凑合着住吧,以后买了房,再添新家具也不迟。”赵雨荷说,“下午咱们去买几盆花吧?”
“好好好。”邵兴旺答应道。
吃完午饭,夫妻俩休息了一会儿,带着儿子一起去花卉市场。
夫妻俩穿过窄窄的巷子,来到了街道尽头面积不大的花卉市场。掀开厚厚的帆布帘子,一股濡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花卉可真不少。带刺的仙人球,粉红色的月季花、翠色的蟹爪兰,挨挨挤挤,错落有致地等待着买主的光临。
来到了温室大棚最里面一家专卖君子兰的摊位前。夫妻俩停下脚步。
天气越来越热,买君子兰的顾客比年前少了许多。老板懒散地躺在躺椅上打盹。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君子兰。高个子的一排,矮个子的一排;瓦盆的一排,紫砂盆的一排;开了花的一排,没开花的又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