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机枪声突然再一次响了起来,那些正在走神的鬼子兵一时间又被打翻了五六个,剩下的鬼子兵本能的卧倒在地。而地上的血腥味与臭味混杂在一起,那些卧倒的鬼子兵至少有十几个当时就吐了。
很明显鬼子兵愣神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到鬼子兵头上,自从入华做战之后,这样成堆的鬼子尸体,他们也是头一见到。哪怕是已经见到了,他们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说起来圣清宫的山门不小,可以并排进入四五个人,但对于机枪射界而言,那就太小了。虽然假山后面只有一挺机枪,但是想要封锁住一道山门,太容易不过了。
大约有近七八十的鬼子兵全都卧倒在山门前面,而后面想要进入山门的,则立刻被机枪打死,一时间鬼子的攻势再一次受阻。
“怎么会这样?”山门外的赤柱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命令炮兵,继续炮击!”
然而不一会儿,传令兵却跑了过来向赤柱报告,炮兵现在也看不清楚山门里的具体情况。打远了,无法攻击火力点,打近了又怕伤到自己的士兵。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先把山门四周的院墙先打轰塌?
没等赤柱回答,山门内又是一串子丨弹丨打了出来,将那石质的山门两侧打得火星四溅。刚有几个鬼子兵想要摸进山门去,却立刻又退了回来。
“不对劲。”赤柱对战场的感觉却是不错,“换射手了。敌人更换射手了!”一边说着,赤柱一边大步的走近山门。果然,还没等赤柱进入山门,假山后面的机枪再一次喊起,似乎这一次是打算对那些已经卧倒的士兵进行射击,但是弹着点却奇怪得很,虽然火蛇长吐、子丨弹丨乱飞,却几乎没有伤到山门内的鬼子兵。
这一下不仅仅是赤柱,那些鬼子兵也看出了门道。很显然,这个机枪手根本就不懂得开枪,这根本就是在胡乱开枪,连机枪的基本打法都不明白。赤柱大喜,向后一挥手,鬼子兵手搬过来两挺重机枪,对准假山之后,赤柱大声命令道:“火力压制!”
重机枪的威力绝不是轻机枪可以比拟的,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一时间假山上碎石横飞,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假山居然被打得越来越薄。而就在两挺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之下,假山后面的机枪虽然也勉强的响了两声,却根本毫无准头可言。
不过尽管如此,现在敌人的火力点已经基本没什么威胁了,可趴在地上的鬼子兵还是不敢动。两挺重机枪打出来的子丨弹丨就象雨点一样,从鬼子兵的头顶上呼啸而过。这个时候哪个倒霉蛋要是敢站起来,估计直接就被子丨弹丨给撕成肉片了。
照这个速度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假山非被重机枪打碎了不可。鬼子兵们虽然趴在地上不敢动,却恶狠狠的盯着假山。只等身后的重机枪一停,立刻冲上去,将那火力点里的支那人一寸寸的割成肉酱。
“推前!”赤柱却没有太多的耐心等待,他命令一挺重机枪保持火力,而另一挺重机枪则一点点的被搬进了山门之内。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重机枪被架好之后,机枪手才准备射击之时,远山处一声枪响传来,那机枪手脑袋开花,当场被打死。
赤柱一阵头皮发麻,他几乎都快忘了,敌人除了假山处这个火力点之外,还有一个狙击点。赤柱一头躲在山门后面,重机枪的声音太响了,震得赤柱耳朵发麻,以至于他根本就分不清那声狙击枪声到底是从何处传来的。
而狙击手的存在,更让鬼子兵们大为惊恐。可以说在战场上,狙击手就是步兵的克星。眼前的火力点虽然被压制了,可是除不掉狙击点的话,那名狙击手也会一点一点收割他们的性命。而且这个狙击手与眼前这个半生不熟的机枪手却全然不同,那是一个老辣的家伙。他等了这么半天才开枪,显然是在等着重要的战略目标出现。
赤柱甚至在暗暗的庆幸,还好先让重机枪进去探探路,要不然刚刚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但是庆幸归庆幸,敌人的机枪虽然已经被赤柱完全的压制住了,这个狙击手怎么办?这绝不是个新手,想试探出他的位置,只能拿人命慢慢的试才行。
不知是飞溅到身上的石块还是震耳欲聋的枪声,总之田豹子头晕脑涨的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两个子丨弹丨箱的中央,虽然不能完全将他遮挡,但至少那些横飞的碎石被拦住了大半,尽管田豹子的脸上也被划开了几个口子,仍不至于破相更非什么致命伤。
当然这都不重要,田豹子记得当时有一发鬼子的炮弹就在自己的不远处炸响,虽然假山将炮弹片挡住,并没有给田豹子造成外伤。但那巨大的气浪,仍然一下子震得田豹子昏了过去。
枪声仍然在不停的响起来,田豹子晃了晃脑袋,模糊的看到自己的眼前有一个背影,就算只是背影他也一下子认出了钱凤。此时的钱凤低着头,重机枪的子丨弹丨打得假山千疮百孔,钱凤根本没有抬头的机会。尽管如此,钱凤却还是咬牙撑着机枪,偶尔向对面打出一串子丨弹丨,但至于这子丨弹丨的准头,能否伤到敌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田豹子没有坐起身来,但从枪声上判断,敌人至少在用两挺重机枪对钱凤进行着压制,如此强横的火力别说钱凤了,就是田豹子也拿敌人没办法。
“呀呀呀……”钱凤的嗓子里发出一种细小到似乎她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她每尖叫一声就扣动一次板机,或许那声音真的弱小到没有的地步,可就这个声音在支持着钱凤,寸步不退,在假山都快打被重机枪打断的情况下,仍然凭着一挺毫无准头的轻机枪与敌人对峙。
“呼呼……”田豹子深吸了两口气,猛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后背似乎有点疼,但应该没受什么重伤。田豹子扑到钱凤的身边,“妹子,把枪给我!”
“突突……”钱凤似乎根本没听到田豹子的话,也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仍然一边低声的喊着“呀呀呀……”,一边勉强的打出几颗子丨弹丨。只是现在敌人的火力越发强劲了,钱凤只能低着头开枪。
“妹子……妹子……”田豹子用力的推了推钱凤,心头一阵紧张。他知道钱凤由于过于绷紧的神经,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临界头脑空白的状态,大多数新兵在刚上战场的时候都发生这种情况。在强烈的战场刺激之下,甚至有的人下了战场之后,仍然深陷其中,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钱凤虽然在独立团已久,可真正的战场终究是没上过几次,更别说让她亲自端着机枪与敌人作战。不但如此,敌人强大的火力不仅仅是让钱凤无法顺利的射击,更在她的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田豹子一直倒在她的身后昏迷不醒的话,钱凤早就已经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