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给我们派来的援军,全都是战场上的无用兵。共军的抗联已经跑了,我们的无用兵就会越来越多,川口阁下才会派来支援我们。”赤柱的脸色变得极差,“不可能,那些支那人的部队怎么会是川口阁下的对手?就算是缺少了一个步兵大队,共军也逃不出川口阁下的包围。”
说实话,凌海也希望这样,尽管原因与赤柱的不同。
而仿佛一切的事实都在印证着凌海的说,大约有一个小时之后,两辆军车开入了山谷直至赤柱的马队前面。赤柱匆匆的走了过去,想问清这支部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来支援他们。但是带队的是一名日军的小队长,官职比赤柱要小得多,对于整个支队的军略大事他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是说接到上峰的命令之后,立刻就带队赶了过来。
赤柱又问他们原来的军事任务是否完成了,鬼子小队长回答,他们的小队到达指定地点之后,根本没有遇到共军的抗联。直到接到转移支援赤柱部队的命令之前,连一枪都没放过,共军的抗联根本就没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是赤柱想要的,赤柱面色灰暗的回到凌海的面前,两个互相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说话。凌海又将目光投向了山门,田豹子仿佛仍然站在那里,他就是想让所有的日军都知道,他田豹子仍在,根本不会逃走。
因此上刚刚到达的日军步兵在下车之后,也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开始在山门前面修筑工事。
而且他们也注定不是第一支前来支援的部队,半小时之后又有军车抵达,圣清宫门前的鬼子兵越来越多。每到达一支部队,赤柱都要过去追问一番。但得到的结果几乎一样,他们在指定的战斗区域内,都没有发现共军的影子。原本应该出现的上千的共军部队,就象影子一样消失在了辽河岸边,消失在了风里。
有部队来支援作战,按说赤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现在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军,赤柱却变得暴跳如雷。而反观凌海,则是越来越沉默。
“凌海君,我们进攻吧!”赤柱的眼睛都已经变成了红色,指挥刀握在手中。虽然日军越来越多,但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仍然是赤柱,“马上消灭圣清宫残匪,向川口阁下发报,让他不要派援军过来了,我们立刻重新投入战场,绝不能让共军跑掉。”
看着暴怒的赤柱,凌海却异常的冷静,他又抬手指了指山间的雾气:“赤柱君,我们的部队现在无法突破那层黑雾,你想让帝国的士兵白白送命吗?”
“那……那怎么办?”赤柱象一头正在拉磨的驴子,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走着,足足走了半晌才突然眼前一亮,“炮兵,对,让炮兵来支援我们。就算我们攻不进圣清宫,我们的炮弹也足以让圣清宫化为一片焦土!”
“我也是这么想的。”凌海点头答道,“但这里山路崎岖,大规模的炮兵部队想要赶来的话,最早也要午夜之前。圣清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五门炮根本对敌军造不成威胁,我想至少要三十门步兵炮吧。我们需要将步兵炮布置在圣清宫的下院,才足以轰炸到山顶,但那些帝国的士兵……”凌海抬手指向山门前的日军俘虏,“我现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救走他们。所以现在只有等,等到大炮出现之后,田豹子最好能主动投降。否则,如果我是田豹子的话,我会在下院布下大量的地雷。也就是说,如果想要顺利占领下院并且布置火炮阵地的话,我们还需要相应数量的工兵才行。我仔细看过,刚刚赶到的都是常规野战部队,没有完整的工兵部队。”
“还要工兵?”凌海的话象一盆凉水将赤柱浇得冷静下来,虽然事情非常的烦索,但凌海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赤柱再一次看向了山门前的日军战俘,而后不甘心的说道,“那,那我们只能等了?”
“不,除了等待之外,还应该向川口阁下发报,我们需要炮兵和工兵,请尽快支援。”凌海纠正着赤柱的话,“我相信,现在川口阁下有很多很多的无用兵,您只管开口,要什么他就会派什么人过来。”
凌海的话象刀子一样刺进了赤柱的心里,赤柱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他从未想过总部布下的一盘大棋,却被田豹子以百余残兵破坏得一干二净。如果电报到了川口的手里,川口会怎么想?这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
然而再看一看圣清宫山腰处的黑雾,赤柱一咬牙:“通讯兵,准备发报……”
看着赤柱转身离开,凌海的眼角也不经意的抽动一下,他用中国话低声说道:“田豹子,你这是找死啊!”
“饿了吧?吃点东西吧。”钱凤端着几个粗米饼子和一碗叶子汤过来递到田豹子的面前,又抬头往山门处看了看,透过山门前被绑着的鬼子俘虏,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鬼子步兵已经在山门前约一百五十米处修筑起了一个简单的工事,并且还在加固。
山门前的鬼子兵已经越来越多了,钱凤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前几天在同昌城里见到的鬼子兵,现在已经全都堆在了圣清宫前面。但是让钱凤自己都惊讶的是,面对着这么多的鬼子兵,她却从容得很,连一丝心跳加速的感觉都没有。她的手很稳,叶子汤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只是从山上一路走下来,叶子汤已经有点凉了,钱凤催促道:“快点喝。”
田豹子的心头一阵温暖,他咬了一口粗米饼子,又将叶子汤接过来:“天快黑了。等天黑之后,鬼子的大炮可能就快到了。张工说过,只要鬼子用大炮一轰,黑老太太仙雾就会散了。”
“恩。”钱凤低声答应了一声,“我刚给大肚子换了药,他这伤还是有点重,我让他去休息他又不去。四姑娘让你过去劝劝,不过我想,你去了也没用。我到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生死兄弟,反正你不走,韩大肚子是绝不会走的。你在这里坐了半天到没什么,韩大肚子睁着眼睛端着狙击枪,我看他瞪得眼睛都快花了。”
“嘿嘿。”田豹子心里明白,他能够安安全全的面对着数百鬼子兵在这里坐着,还不就是因为韩大肚子的一把狙击枪吗?虽然上午打了一上午,但现在独立团的弹药应该还够用,韩大肚子的子丨弹丨一时半会儿打不光。只不过他受了伤,又一直趴在那,这肚子不知受不受得了。
田豹子又扭过头看了看钱凤:“曾老大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