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倒！”鬼子小队长头一个趴在地上，又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忙不迭的喝了一口药水，“找到敌人的火力点！手雷准备。”

鬼子兵纷纷扑倒在地，眼睛和瞎了没什么分别，只能用耳朵去听枪声的位置，然后用手雷盲目的扔过去。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一旦鬼子兵卧倒在地，田豹子那边的枪声立刻就停下。等到鬼子兵开始试探着前进的时候，雾气中立刻枪声四起，又有许多鬼子兵被打倒。如此三番，气得鬼子小队长暴跳如雷，但又毫无办法。

“八格牙路！”鬼子小队长习惯的拿起水壶往嘴里倒，然而水壶已经空了。鬼子小队长将空水穿壶扔掉，从腰处又解下来一个水壶。

川口老家伙对于战场的了解可不一般，虽然得到了草上飞送上来的符水，但川口却并不大意，他让医务兵给每一名士兵都配备了三壶水，以备不时之需。

“太君……”草上飞一手拿着水壶，突然出现在鬼子小队长的身边，“田豹子这是和咱们耗上了，看来他打算将咱们的符水耗光啊！”草上飞的水喝得比鬼子小队长快，第二壶都快喝光了，“太君，我以前听王老道说过，这雾叫‘黑老太太仙雾’，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雾气里面有个黑老太太洞。我估么着，田豹子现在就带着人躲在洞里向咱们射击呢，咱们这么胡乱扔手雷，根本打不着田豹子啊。”

“山洞？”鬼子小队长吃了一惊，“为什么不早说？”这可是个新情况，这么重的雾气，敌人却躲在山洞里，让日军如何进攻？刚刚为了炸掉曾庆宝的火力点，日军已经投入了多少兵力？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山洞，那不是比攻打一个普通的火力点更加吃力？何况还是视物不清的雾气里？

“我……我也光是听说，没见过呀。”草上飞一阵委屈。

既然这片雾气被称为黑老太太仙雾，那肯定不是胡乱起的名字。这黑老太太在东北就是传说中的狐仙，仙家自然会有洞府。王老道说过，这山腰之处雾气最重的地方，就是黑老太太的仙家洞府所在。就算是圣清宫的弟子，平常穿雾而行的时候，也不许惊扰了大仙的修行，谁也不能靠近黑老太太山洞。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田豹子肯定是带着残兵败将躲到山洞里面去了。那山洞到底什么样，草上飞也是光听说没见过，日军虽然兵力强横，但找不着山洞在哪里，不也是光送死吗？

“山洞？山洞？”鬼子小队长非常重视草上飞突然送来的情报。原来以为，只要冲过黑雾进入上院，将敌人消灭干将就算完事了。可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山洞来，那山洞什么样？洞里面多大？还有没有其他的洞口通向别的地方？如果全部的敌人都躲在山洞里，并且他们又能随时转移的话，那么光是攻打下一个上院有什么用？

“你的，带着人，找到山洞！快快的！”鬼子小队长一脚将草上飞踢了起来，“快快的。”

“啊？”草上飞脸色一苦，自己好心过来报告，咋还摊上这么个差事？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说了。

可是不等草上飞分辨，鬼子小队长从雾气当中拉出一名鬼子兵，用日语吩咐了两句，那鬼子兵立刻扭头往山下跑去。就算草上飞不懂，但也能猜到，鬼子小队长这肯定是向渡边大队长在报告。那个渡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了，自己要是再不露两手的话，以后在鬼子面前还抬得起头来吗？

索性草上飞一咬牙，从口中摸出个榆皮哨子来吹了两声，听到草上飞的哨音，四周的剿匪大队的人终于围了过来。鬼子小队长奇怪的看了一眼草上飞，想不到这土匪果然有土匪的路数，这黑暗中用哨声指挥部队的方法，鬼子就没有想到。鬼子小队长拍了拍草上飞的肩膀，又挑起了大指。

草上飞得了鬼子小队长的鼓励，一时间有点兴奋：“兄弟们，走，跟着我找到田豹子的山洞，一把火烧个精光，咱就立了大功了。”

草上飞喊的虽然响亮，其部下却心中戚戚，只不过四周全是鬼子兵，这时候想当逃兵怕是不容易了。没办法，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吧！

别看鬼子兵又是扔手雷又是开枪，却找不到田豹子的位置，那草上飞却是多年悍匪，耳朵练得比眼睛都灵。反正四处什么都看不见，草上飞干脆把眼睛闭上，身体伏在地面上听了一会儿，冷笑一声：“田豹子，有爷爷我在这，看你还能往哪逃！”

站在下院的渡边无法看到雾气中的战斗，但随着一波波的枪响，他却可以迅速推断出战事进行到了何种程度。如果换成渡边来防守的话，他也不会轻易放弃雾气，这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只要在雾气中多布下几个火力点，就可以阻住十倍于已的敌人。

但显然田豹子的独立团没有那么多火力，也没有那么多的机枪，不但无法形成交叉火力，就算是唯一的火力点也被渡边炸掉了。但渡边相信，敌人还会负隅顽抗。渡边看了看手表，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他果断的命令后续部队压上，再命令先头部队撤回下院修整。

许多鬼子的伤兵被从雾气中抬了出来，大多数是在肉搏战中受的伤。虽然独立团目前在开枪，但杀伤力不强，渡边让人清点了一下，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死了三十多个鬼子，伤了六七十，这让渡边多少皱了皱眉头。

圣清宫的建筑面积不小，但上院与下院之间只有一条碎石修成的山路，其他地方全是怪石与古树，大多地势险峻，并且布满了雾气。这使得渡边现在空有数百的兵力，却无法形成全力去进攻。

添油战术本来为兵家之大忌，但现在却是渡边不得不使用的战术。而渡边之所以让前头部队撤回来的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则是他推测出士兵所带的菇艾草水应该不多了。但好在菇艾草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在东北这地方遍地都是。渡边立刻命令少部分士兵去周围的山野里去挖草药，然后直接在下院架起大锅，开始烧制药水。

敌人的战术目的很简单，不就是想凭借这些毒雾阻击住日军的进攻，希望日军的药水消耗一尽之后自动退兵吗？渡边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些支那的土匪也太小看大日本皇军了吧？这种小小的拖延战术还能难得住渡边吗？

唯一让渡边有些意外的是，那些退回来的士兵，看起来面色不太好，有许多人都在捂着肚子。渡边走到一名小队长身边寻问原因，那小队长捂着肚子说道，应该是短时间内喝了大量的冷水所致，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渡边点了点头，又命令后续进攻的部队直接从正在烧制药水的大锅中取水，以免喝太多的冷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且看起来这种菇艾草的水虽然能够抵抗毒雾，但在毒雾中央的话还是时间有限，必须命令士兵迅速突破毒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