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梁二愣子本来就不是个笨蛋,当时从山上下来已经快要饿死了,又有草上飞在他面前耍混,梁二愣子当时根本就没多想什么,只顾着和草上飞在渡边面前争功了。现在看来,那根本就不是流落在山沟里的部下,而是李白脸的部队假扮的。只等天黑之后,借机给鬼子下毒!
这事情本来就不复杂,一想就想明白了,可这话让梁二愣子咋说?草上飞一口咬定自己反水投降了田豹子,而地上一排死掉的鬼子兵,梁二愣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其实如果渡边不是白痴,能够仔细想想的话也能想明白,梁二愣子就算真的被逼无奈投降了独立团,可是田豹子会转眼就把他放出来给鬼子投毒吗?就不怕梁二愣子再回头又归降回鬼子?梁二愣子这种性格,连他自己都对自己不放心,田豹子对他能放心吗?
话是这么个话,可是眼见着渡边脸色铁青,虽然没有嗷叫出来,但看着一地的鬼子兵尸体,估计渡边已经快气炸了。战争还没开始呢,自己这边先折了十几人。虽说对于一千多鬼子兵来,十几个伤亡根本就不算事儿,可这个脸渡边丢不起啊?连敌人长啥样都没看着呢,这十几个鬼子兵死得也太窝囊了!
梁二愣子能想明白这事,草上飞照样想得明白,可现在终于逮着机会了,草上飞还能放过梁二愣子?但见草上飞站在渡边的身边,指着梁二愣子气急败坏的说道:“太君,您亲眼看到了,这种人咱可不能留啊。现在还只是下毒,一会儿到了打仗的时候,他要是在您背后放一枪,您说您冤不冤?这梁二愣子本就是东北军的兵痞出身,浑身上下全都坏透了,您要是相信他的话,这一千多皇军的命,我看都不够赔的。”
梁二愣子没有还口,多年兵油子的经历使梁二愣子知道,这时候要是拿不出什么过硬的证据来,越是和草上飞对骂,反而自己越被鬼子怀疑。骂倒草上飞并不难,难的是能拿出什么证据让鬼子信服。
可梁二愣子能想明白,他手下的那些伪军却不是个个如他这么机灵,一听草上飞把梁二愣子说得一无事处,而且话里藏刀,恨不能让渡边立刻下命令崩了梁二愣子,伪军们可不干了。
要说这些个伪军的战斗力肯定比草上飞的剿匪大队要强,在同昌城里伪军就从来没正眼看过草上飞。如今梁二愣子又指挥着他们苦战了三天,伪军中虽然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却被草上飞这颠倒黑白之言激起了原本不多的血性,纷纷对着草上飞破口大骂。
那草上飞虽然话锋如刀,但还算是处处占着一个理,这些伪军哪里懂那个?只管将些脏话土话一股脑的骂出来,什么狠骂什么,什么脏骂什么。东北这地方的方言本来就多,伪军们一部分是梁二愣子从同昌本地招来的,还有一些是他在当东北军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平常说话的时候就口音各异,如今这一骂起来,南腔北调不一而足,骂得草上飞都有些晕头转向,根本听不懂人家骂的是啥。
这祠堂本来面积不小,可数十伪军齐声骂起,祠堂中顿时全乱了套。梁二愣子知道骂也没用,反而添乱,大吼了两声让伪军们闭嘴。然而在这嘈杂的院子里,梁二愣子直着脖子喊了两声,根本盖不过伪军的骂声。草上飞似乎也喊了两句,同样没用。
站在院中的渡边气得两眼发红,突然掏出手枪来,对着一名骂得正欢的伪军就是一枪。但见得血光崩现,一声惨叫,那伪军胸前开了洞,当时倒在地上就没气了。
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死掉,人声立刻被压了下去,伪军们看着地上的尸体,有的忿怒、有的惧怕,还有的甚至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身边有鬼子兵押着,恨不能扑过去与渡边拼命。
梁二愣子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说道:“太君……这可是您的不对了?”再低头看看那死掉的伪军,梁二愣子一脸的痛苦之色。如何不记得他刚还与这伪军并肩作战,下山的时候自己还说着从今以后有福同享,如今半点福气没享着,反而在自己的眼前丢了性命。梁二愣子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黑田活着的时候,梁二愣子都敢和黑田顶撞,此时虽然不敢与渡边拔刀相向,但脸上的怒气已经升腾而起。
越是这个时候,草上飞还越是添乱,一看梁二愣子的样子,草上飞一个虎跳居然跳到了渡边的前面,将渡边拦在自己的身后,拿手一指梁二愣子叫道:“姓梁的,你还敢造反吗?”
本来渡边也没拿梁二愣子当回事,可一看草上飞这动作,还真以为梁二愣子要与自己翻脸,骂了一声“八格牙路”,枪口一转对准了梁二愣子。而渡边的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周围鬼子兵的连锁反应,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或是瞄准了梁二愣子,或是瞄准了伪军。
梁二愣子一颗心顿时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时候是不能与鬼子翻脸的,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草上飞,却对渡边说道:“太君……”
就在梁二愣子刚刚压住气头,才说了两个字的时候,突然就听祠堂外面有人高喊了一声:“兄弟们,小鬼子不给咱们留活路,咱们和小鬼子拼了啊!”喊声刚落,院外面一个东西冒着烟的飞了进来。
跟着渡边的身边的鬼子,那可全是鬼子的正规军,久经战场,反应奇快,不用拿眼睛去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有手榴弹扔进来了。也不用人指挥,包括渡边在内,所有的鬼子兵同时扑倒在地上。那渡边更加灵活的是,在倒地的同时,还拉了一把草上飞。他却不是想救草上飞的命,而是草上飞扑倒之时正倒在渡边的身上,等于渡边多了一道挡箭牌。
草上飞刚刚“哎呀”一声,那手榴弹已经炸开,虽然鬼子及时的扑倒,这祠堂的面积有限,那手榴弹正扔在人堆里面,但听一响巨响,三四个鬼子和伪军同时被当场炸死。院子里扬一起阵尘烟,所有人全都乱了。
“哎呀……哎呀……”草上飞连连惨叫,虽然没受什么致命伤,后腰上却被两块弹皮击中,这血当时就下来了。
渡边不管草上飞的惨叫声,反手将草上飞推开,尽管也闹了个灰头土脸,但有草上飞给他挡着,渡边到是没受伤。从地上一跃而起,渡边怒道:“保安团要造反吗?”
梁二愣子也被炸得晕头转向,才要解释两句,院外那人又高喊起来:“杀,杀鬼子,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和鬼子干那!”这回到是没有继续扔手榴弹,那是一阵机枪声响了起来,院外但听得一片惨叫,也不知有多少鬼子又被这一阵机枪打死。
不过这一回草上飞可是听清楚了,尖叫一声:“李白脸……是李白脸……”
渡边决定凌晨三点向圣清宫发动进攻,并不是一个随意的计划。凌晨三点的时候,正是一个人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就算是仍然醒着的哨兵,这个时候也会昏昏欲睡,反应最慢,体力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