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黑田竟然向草上飞鞠了一躬。
草上飞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鬼子混了这么多,啥时候受过鬼子的大礼啊!草上飞只觉得浑身火气上壮,大声答道:“太君放心,我草上飞这条命就是太君给的。只要我草上飞还三寸气在,必会带着军火回来援助太君。”
其实鬼子兵的战斗力不差,现在差就差在军火上面了。大炮早就不响了,机枪也是瞄准以后才敢打那到一梭。而反观钱龙在抢了鬼子的军火车之后,曾家兄弟手里的机枪就没停过火,子丨弹丨比雨点还密,压得鬼子喘不过气来。
高泽与草上飞同时心头一震,黑田所言不差,只要有大批的军火送到,凭借手里现有的兵力,就算东园的援军不到,他也相信与眼前的敌人足有一拼。皇军不是军事素质差,而是火力没有敌人猛。
草上飞被黑田的几句话激得心神飞扬,转身跳上了战马,招呼着仅剩下的几十个剿匪大队的匪兵,口中叫道:“随我来!”
“调转所有的机枪!”黑田大声的下着命令。
鬼子的机枪子丨弹丨的确不多了,此时所有的机枪全都对准了钱龙的方向,一齐开火。本来钱龙已经逼近了鬼子的炮兵阵地,正打算一口气把鬼子的炮兵阵地也给灭了。不想对面七八挺机枪同时响了起来,竟把曾家兄弟都压了下去。钱龙知道鬼子这是狗急跳墙,急忙命令队伍稳住,不要冒进。
与此同时,黑暗当中,伴随着鬼子的机枪声,草上飞的马队突然杀出。这的确是有点出乎钱龙的意料,马队的速度奇快,等钱龙反应过来之时,草上飞已经冲到了面前。
高泽在后面看得清楚,连连叫好,虽然他一向看不起支那人,但草上飞此时此刻的行动,却高泽变得兴奋起来。
“次郎一定会带来援军和弹药的!”高泽叫高声。
“不!”黑田却突然冷冷的说道,“他什么都带为回来!”
“您……您说什么……”高泽没有听明白。
“命令!”黑田却猛的提高了声音,“草上飞现在已经吸引了敌人的火力,集合所有部队,准备正面突围!”
同样淋着大雨的,还有梁二愣子派去烧村的胡大头。此时的胡大头站在雨里,被大雨浇得腰间隐隐作痛。心里暗暗咒骂着,出城的时候也没觉得这天怎么阴啊,怎么现在下的雨这么大?梁二愣子给他的命令是将牵马岭下面的村子都烧了,可是这么大的雨怎么烧?连个火星都起不来呀?
“胡爷!”有那机灵的伪军不知从哪户人家翻出一把油纸伞来遮在胡大头的脑袋上。只不过这种油纸伞若是小雨尚可,这么大的雨,没多大功夫就把油纸给阴湿了,估计最多半个小时,这纸伞就得作废。
不过有点东西遮头总比被雨淋着强,胡大头缩了缩脑袋:“人都叫齐了?”
“都齐了。”那伪军在边上陪笑着,“全在打谷厂呢。这曾家屯虽说是方圆几十里的大屯子,但人数也不多,老老少少的部共才一百多口子,青壮没几个。”
“青壮的都他娘的参加土匪了,当我不知道吧?”胡大头没什么好气,“他娘的,房子烧不成,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这点事,不用老子吩咐吧?”
“瞧您说了,兄弟们跟着您和梁爷这么多年了,这点事还能不明白?”那伪军果然上路,左右瞅了瞅,暗自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金戒指塞到胡大头的手中,“您看看,金镏子,少说八成金,我单给您老顺过来的。兄弟们能这点眼力价都没有吗?您带着大伙发财,兄弟们还敢忘了胡爷?”
胡大头把那金戒指接过来立刻两眼放光:“不是我说,这穷乡地方还有这个?”这“不是我说”一句本来是梁二愣子的口头语,胡大头跟在梁二愣子身边长了,偶尔也整上两句。
“兄弟们也没想到啊。”那伪军大点其头,“从村头一个土屋子里面搜出来的。他娘的这些穷梆子也真是让人迷糊啊,穷得缸里半粒米都没有,还在棉花套子里面藏了这个东西。那家的老糟头子嚷嚷说是啥传家宝,兄弟要拿他还敢往回抢。兄弟也没客气,给老糟头子来了个透心凉,让他找祖宗去了。”
“事情办得不错。”胡大头喜笑颜开,觉得腰腿都不太疼了,将那金戒指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对那伪军说道,“就这样的老棺材瓤子,我当年遇得多了。要财不要命,跟这样的不能客气。让兄弟们都好好长长眼,指不定哪家里还能搜出点啥来,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
“明白,明白。”那伪军跟在胡大头的身后,“兄弟们就知道,跟着胡爷那还能少了发财的机会?兄弟们心里面都感激着胡爷的大恩呢。”
“你小子到是会说话。”胡大头心里这口气算总是顺过来了,“也别担误正事,人都弄来了?”
“都弄来了。”伪军大声的答道,“有几个死活不出来的,兄弟们都顺手送他们归西了,既然不愿意出来,那这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胡大头在前面走,伪军在后面打着纸伞,不大功夫已经到了村头的打谷厂,此时的打谷厂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村民。这大半夜的伪军突然闯进来,把村民们吓坏了。以往鬼子来的时候,也就是抢抢东西,把能吃的能喝的全都抢走就算完了。可今天这些伪军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个个横眉立目,不但连拿带抢,而且一言不和就动手杀人,已经有十多个村民遭了伪军的毒手。
前山放炮,曾家屯这边听得清清楚楚,老百姓也没敢睡觉。可现在夜里风冷雨急,全村的人都被赶到打谷厂上,年青人可能还好些,上了年岁的老人与还未长大的孩子可有点受不了了。整个打谷厂乱哄哄一片,有老人的喘声也有孩子的哭声。
“都他娘的给我消停点!”胡大头跳到打谷厂的大碾盘子上面扯着脖子喊道,“不用在胡爷面前哭哭啼啼的,胡爷我不吃这套!明告诉你们,梁队长给我的命令,是让我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穷村子,省得你们再和山里的土匪夹缠不清。”
一听胡大头的话,村民就更乱了,胆小的便哭闹起来,全然不想着这么大的雨能放火吗?
而胡大头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又提高了声音吼道:“不过胡爷我呢也是个菩萨心肠,哪能干那杀人放火的事呢?我替父老乡亲在梁队长面前求了情,念你们也是屁事不懂的泥腿子,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和土匪混到一处。这大人不记小人过,梁队长的肚子里面能撑船,就先放过你们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梁队长说了,想要活命容易,全村按人头算,一条命十块大洋,交出钱来,立马放你们一条生路。”
“嗡”,胡大头的这番话,更是捅了马蜂窝了。便有人叫道:“还是杀了我们吧,一人十块大洋?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大洋长成啥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更有人说道:“真要有十块大洋,谁还在这穷地方活着?早就逃难去关里了。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吗?房子烧了也不值十块大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