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也知道黑田是个冲动的家伙,他死死的拦着黑田,又一连串的日语说着什么。看样子田中对于大岛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这老家伙在军部的影响不是黑田可以比拟的。他有多少学生都在军部?老家伙打个喷嚏,就够黑田喝一壶的。
劝了半天,田中总算是把黑田给按住了,抬头又看到了草上飞,便向草上飞招了招手:“次郎,你现在还有多少人手?”
“我啊?”草上飞挠了挠脑袋,他的人马被独立团狠狠的打了两次,现在实在是不多了,“还有一百多吧。”
“什么?”田中感到有点意外。田中也知道草上飞借着剿匪大队的名头在民间搜刮的钱财可是不少,皇军睁一眼闭一眼假装没看见,不就是想让草上飞替皇军卖命吗?结果闹到现在,他就剩下一百多人了?
“我最近正招兵呢。”草上飞看到田中脸色不善,心里立刻没底了,“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能再拉起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请太君放心。”
看着草上飞指天发誓的样子,田中也没心思和草上飞多说,却看了看黑田。
黑田咬着牙,瞪着一双死鱼眼,似乎也在打什么主意,对草上飞说道:“你的,带上所有的人马,统统的,沙河亮地干活!小阎王的良心大大的坏拉,死拉死拉的!”
黑田的中文水平非常有限,要是慢慢说还能说几句流利的话,只要一着急立刻就变结巴。到是田中比黑田强上不少,一指草上飞:“把所有人都带上,去沙河亮找侦辑队的阎队长,不管他在沙河亮干什么,立刻……”田中想了一下,“把他带回来。”似乎田中认为,让草上飞杀掉小阎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所以,他更改了黑田的命令,但却着重的说道,“除非他的行动有黑田太君的手令,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违反军令的。”
“明白,我明白。”草上飞尽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命令还是能听明白,闹了半天是小阎王把黑田给惹了?草上飞心中发笑,这小阎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不知道如今这同昌城是谁说了算?
得了军令之后,草上飞立刻把手底下一百多残兵败将收拢起来,好在战马够用,一百多马队冲出同昌城的时候到也有点气势。而且这一回不是去打独立团,反是得了黑田的命令对付小阎王,就侦辑队那几个歪货,哪里是剿匪大队的对手?草上飞信心实足,一马当先。
沙河亮距离同昌城本来就不远,战马奔驰不出半个小时就已经到了沙河亮。
沙河亮这个地方正如老熊所说,并非是什么险要之所在,尤其是距离公路太近,草上飞的马队还在公路上就透过树林看到沙河亮上面百十号人正在干活。
马队才一靠近,从林中就钻出几个侦辑队的人来,手里拿着盒子炮,还真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干啥的?都给我停下!”一名侦辑队员跳到官道上,“皇军有令……哎呀……”
后面话没说完,草上飞已经一马鞭抽了下来,草上飞多年悍匪,这手底下的功夫也算扎实,马鞭抽过去当时就是一个血印子,那侦辑队员被打了翻身在地半天也起不来。草上飞骂道:“瞎了狗眼的东西,老子的马队也敢拦着?”
边上几个侦辑队员没想到草上飞说打就打,吓得连连后退,有那腿快的已经返身往沙河亮跑了过去。
草上飞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催马就往沙河亮过来,他所骑的是高头东洋马,马蹄子就有碗口般大,这草上飞的骑术也还有两把刷子。马蹄抬起,对着前面一名侦辑队员就踩了下去,这一下若是踩实了,不死也得重伤。吓得侦辑队员纷纷四散逃开,只剩下后面草上飞“哈哈”大笑:“一个个的,都什么东西?”
不想草上飞的话音未落,林子中小阎王已经急三火四的冲了出来,嘴里骂道:“草上飞,你啥意思?敢打我的人?老子是奉了太君的命令在这里修筑工事,担误了太君的大事,你草上飞有几个脑袋够砍?”
“哟喝,还太君的命令?我听听是哪个太君的命令?黑田太君还是田中太君?”草上飞这回可是带着黑田的命令来的,“小阎王,你敢假传太君的命令,我看是你活得不耐烦了吧?来人那,把小阎王给我拿下,去见黑……”
“我奉的是大岛太君的命令。”不等草上飞把话说完,小阎王已经跳了起来,从怀中果然摸出一张手令来,“你好好看看,这上面有大岛太君的名头,有县府的大印,怎么着?你那意思大岛太君就不是太君了?好啊,这事我回头得和大岛太君好好说说,原来你们剿匪大队是这么看大岛太君的。”
“啊?”草上飞心头一凉。
他原以为这次是小阎王擅自行动惹恼了黑田,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岛呢。黑田和大岛不对付,这事草上飞比谁都清楚。但话说回来,这也是太君和太君打架,他草上飞可不想趟这个混水。要说拿下个小阎王,对于草上飞来说不算个事,可小阎王手里的手令却让草上飞不得不多想想了。
一看震住了草上飞,小阎王立刻得意洋洋,小心的将手令又收回怀里:“熊样吧,敢在侦辑队面前找不自在,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兄弟们,守住林子,沙河亮现在是军事禁区,谁敢过来捣乱,一律视为乱匪,就地枪崩!”
一看自家的队长如此强势,侦辑队的人立刻来了精神,齐齐答应一声,长枪短筒的一拥而上,对准了公路上的剿匪大队。
反到是草上飞这么一没动静,剿匪大队的人也不知道接下来咋办才好了,全都愣愣的看着草上飞。
公路边上小阎王和草上飞一闹起来,沙河亮那边不可能听不到动静。一名正在搬着石头的壮丁将手中的石头扔在地,小心的往公路边看了过来,嘴里说道:“看到了吗?小阎王的军令,草上飞居然不知道?同昌城里现在是令出多门吗?”
边上有人伏了过来:“草上飞肯定是黑田的人,那小阎王却在执行大岛的军令,这事可有点意思了。”
如果这时候草上飞的眼睛能透视的话,他会穿过林子一眼看到,两个正在说话的人,一个是独立团团长田豹子,另一个则是参谋长钱龙。
只不过无论草上飞还是小阎王,做梦也不会想到,独立团两个最高长官,居然会混在沙河亮的壮丁里面。
到了掌灯时分,田豹子和钱龙象两只土猴子似的溜进了钱凤的医务室,钱凤正在给宝日丰城换药,看到进来的两个家伙吓了一跳,宝日丰城从病床上跳下来,就四处找刀子。到是田豹子紧着在脸上抹了两把:“我,是我……”
要不是听声音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田豹子,宝日丰城才重新又躺在床上。只是这么一蹦,怕是又扯动了伤口,宝日丰城脸色惨白,疼得直咬牙,却是硬是没有哼出一声来。
田豹子看了看:“这一晃有个把月了,伤还没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