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四丫头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韩大肚子一拍坐下的黑马,紧赶了几步追上了田豹子。再一看田豹子一脸的冻霜,韩大肚子猛的推了一把田豹子:“咋的?瞅你那熊样吧。”
田豹子没提防,这一下子差点被韩大肚子从马背上推下去,不由怒道:“你给我老实点!一边呆着去。”
“哎呀我这暴脾气。”韩大肚子那是最没眼力的,换成别人谁愿意碰田豹子这火药桶?可偏偏韩大肚子注定就是田豹子的克星了,“吃枪药了咋的?不就姓何的那点破事吗?”
“你都知道了?”田豹子一愣,这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韩大肚子这愣头要是都知道了,全团上下还有不知道的吗?
“妈呀,就你这点破事,全写脸上了,别人想不知道也难啊。”韩大肚子指着田豹子,“我就没整明白,你可愁个啥劲?就那姓何的还能和你抢咋的?你这官算白当了。”
“那我还能咋整?”田豹子终于吼了起来,“我还能把姓何的拉出去崩了?”
“你虎吧?”韩大肚子无法理解的看着田豹子,“你真把自己当老道了吧?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管他姓何的说啥干啥,你现在立马带着三牲彩礼找钱龙提亲去。现在老钱家就是钱龙做主,他要是点头了,钱大夫还敢不同意咋的?你和钱大夫入了洞房,那姓何的要是再敢正眼看一眼钱大夫,都不用你说,我一刀捅死他,你信不?你说你现在,一天到晚和钱大夫臊眉搭眼的,有啥话也不说明白。本来大伙都知道的事,你就是不成亲,那你让我咋帮你啊?”
韩大肚子振振有词,说得田豹子如醍醐灌顶,都没故上擦一擦满脸的唾沫星子,惊奇的看着韩大肚子:“我咋就没想到呢?”
“你能想到个屁呀!一天到晚琢磨咋打鬼子,那鬼子要是不杀光了,你还不成亲了咋的?”韩大肚子越发的得意了,“还有李森和小蝴蝶,你这当官的不发话,你看他俩一天到晚憋得眼珠子都蓝了。当初小蝴蝶上牵马岭,那可是冲你来的。现在吧,你别看她天天围着李森转,要说她对你一点心思都没有了,你信吗?现在这时候,就是快刀斩乱麻。钱大夫入了你田家的门,小蝴蝶入了李家的门,以后谁也别瞎动心思。”
这一番话说过来,田豹子顿时觉得一天云彩全散了,刚才下山的时候气得都快疯了,现在扭头看着韩大肚子,咋就觉得这粗汉居然也有明白事理的一天。自己是当局者迷,但是山上那么多人精,咋就没一个提醒自己的呢?又一想,这事钱龙能主动说吗?李森就更得闭嘴了。偏偏自己猪油蒙了心,就没想到这一点。
这边田豹子心里一活泛,后面四丫头也打过来,没和田豹子说话,却瞪着韩大肚子幽幽的说道:“给别人出主意出得那么痛快,咋就不给自己使使劲呢?”
“我这脑袋瓜子,平常我是懒得使。”韩大肚子洋洋得意的说道,“我自己这不挺好吗?我还给自己使啥劲那?”
“你……”四丫头被韩大肚子气得没话说,一反手又把韩大肚子的步枪给抢过去了,“你就天天抱着这破玩意睡吧,我给你撅折了,看你咋办!”
“别介!”韩大肚子也看不明白四丫头是真生气了还是在开玩笑,连忙打马就追,“丫头,丫头,奶奶……奶奶行吧,你别瞎整,整坏了,这可真不好修啊。别碰准星啊,我好容易调正的……”
两人说着话又闹了起来,不过这一次田豹子心情好,不但不阻止,反而在边上看起热闹来,咧着大嘴“哈哈”笑个不停。
“唉。”
正在田豹子看得高兴的时候,恍惚间似有人在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田豹子急忙四下看去,满眼尽是荒山,又哪有人影?
东园县紧邻同昌,但距离牵马岭却是不近。草上飞的炮楼被田豹子烧了不少,但距离牵马岭越远,这炮楼也就越多了起来。若算直线距离的话,自牵马岭到东园县,一天左右也就到了,可为了绕开这些烦人的炮楼,田豹子三人却足足走了两天,还是在第二天天快黑的时候才到达了东园县近效。
“我还是头回来东园呢。”韩大肚子远远看到着东园县的城墙。
若论修建时间来算的话,同昌县可比东园县早了许多,远在辽代的时候,同昌就已经是辽西重镇了,那东园县还是荒土一片呢。所以东园的城墙比同昌要矮了不少,地理位置也不象同昌那么重要,鬼子驻军也比同昌要少。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再过一会儿东园县的城门就要关闭,田豹子带着二人远远的看着城门。他们三个又是骑马又是拿枪的,想进县城可不容易。尤其是韩大肚子这牛高马大的身材,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不过田豹子看起来却不着急,只是左右顾盼,似乎在找什么。
“你那电报真的假的?”韩大肚子看四下无人,嘴里不由又嘟哝起来:“那电报是姓何的告诉李森,又让李森告诉你,他都没敢直接和你说,估计是怕你听出假来。这一会儿四下里冒出一群鬼子把咱给包圆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别废话。”田豹子喝了韩大肚子一声,“真要是假的,咱从牵马岭出来就让鬼子给擒住了,还等你到东园来?不管咋说何志毅是朱总监派来的人,那是假不了的。他还敢拿假电报坑我?”
“就是。”四丫头接着田豹子的话头说道,“就算何主任对钱大夫动啥歪心思,可人家也没投降鬼子啊。你这猪脑子,都想啥呢?”
“那可说不定。”韩大肚子嘴上尤自不服,一看四丫头一脸不服的看着自己,韩大肚子反手推了一把田豹子,“你说是吧?”
田豹子没理韩大肚子,却终于发现了目标:“来了!”
随着田豹子的话音,韩大肚子往城门的方向看过了去,果然有两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过来。韩大肚子觉得奇怪,那城门不可能没有鬼子把守吧?这时候还能出来人?这两人能耐不小啊。并且更让韩大肚子奇怪的是,这两人居然还骑着马。
时间不长,二人已经打马过来,等看清田豹子三人之后,那二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一人停在了原地,另一人则打马过来,到了近前朗声问道:“城隍虎头蔓,还未请教?”
看这人约也就二十多岁,身上穿的却是一身黑皮,那是日军占领区里伪丨警丨察的衣服。听口音应该就是东园本地人,但张嘴就是绺子里的黑话,和他这身打扮到是全不相干。
韩大肚子整天跟着田豹子,到是不太懂这些江湖上的黑话,四丫头别看年轻可是久走江湖的。不用田豹子说话,四丫头已经开口说道:“苦辣酸。”
那年轻人又仔细的看了看田豹子三人,略点了点头,脱口又是江湖上的黑话,一路路盘问过来。四丫头驾轻就熟,更是毫不未弱,应对得滴水不漏。
等那年轻人打马回去之后,才再次与后面之人一同过来,边走边在同伴的耳边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