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唉,也怪我了。前几天何主任去了我那,说是操列他现在已经过关了,想学学怎么骑马。”许三姑答道,“本来呢,学骑马的事情,应该是找四丫头。不过你也知道,四丫头那边人多,那些蒙古人还有曾家兄弟都在四丫头那边天天练骑马呢,何主任这小身子板想挤也挤不上去,所以就来找我了。我想着,何主任那是咱们独立团的重要人物,有我亲自看着,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前几天都是在我白石沟里面骑上两圈,我看着也算可以了,所以今天巡逻的时候……”
“你就把他给带上了?”田豹子已经明白了大半,他有心冲着许三姑发火吧,但许三姑毕竟是女人,不能象对韩大肚子那样连骂带损的,田豹子只能叹了口气,“何主任再怎么说也是个文人,哪能上战场呢?我知道,他是想给他的战友报仇,多杀几个鬼子。但是这躲在边上打打冷枪就算了,打炮楼这种事怎么也抡不到他上阵啊。许营长,不是我多说你,这次吧你真有点冒失了。”
许三姑的脸一红:“我知道。可我也没想到,这位何主任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到了战场上居然真的往前冲啊。那打炮楼的时候,我让人紧守着他,他还是冲到最前面,还往炮楼里面扔了两颗手榴弹。要不是站得太靠前,也不至于伤着他。反正,这回事的事责任在我,怎么处分我都行。但是以后这何主任我可是不敢带了,他要再去我那,我就把他捆回来。”
“你放心吧,我这回专门打人盯着他,可不敢再让他上战场了。”田豹子现在也是一阵阵的后怕。虽然他和李森了能弄懂电报机,但那技术可比何志毅差远了。更何况何志毅也是朱总监送过来的人,专门干电讯的,要是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朱总监问起来的话让田豹子怎么说?你把电讯主任派到一线战场上去,安的又是什么心?
打发走了许三姑,田豹子转身回了医务室。钱凤已经将何志毅的肩头包扎好,她也知道何志毅是独立团的重要人物,工作起来不得不万分小心。
何志毅到是还算清醒,虽然肩膀上的疼痛再所难免,何志毅却还是勉强冲着田豹子笑了一下:“团长,今天这事不怪许营长,是我自己冒失了。”
“那你可不是冒失了咋的?”田豹子一脸的责怪又无奈,“你说你个电讯主任,在电讯室里面玩玩电报机比啥不强?还敢跟着许三姑打炮楼?你多大胆子啊?许三姑手下的人都是什么人?子丨弹丨都躲着她飞,这本事你比得了吗?我知道,你是想替你的战友报仇,但是咱这独立团谁和鬼子没有大仇?都象你这样一股脑的冲上去了,能行吗?你瞅瞅你,还往炮楼里面扔手榴弹?手榴弹都能扔进去,那子丨弹丨你还躲得开吗?”
“我错了。”何志毅也是红着脸,“当时一门心思就想着杀几个鬼子。可是炮楼里面都是伪军,我就想往前探探,看能不能找到鬼子。没成想……,唉,不过也没事,就是肩膀擦破点皮,钱大夫说了,几天就好。”
“我可没那么说。”钱凤才将纱布放下,立刻接过话头,“虽然你这是贯通伤,但是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的。而且你是搞电讯的,这肩膀受了伤,肯定影响发报。我是独立团的军医,你得听我的,这半个月就好好在这里静养。”
“没错!”田豹子立刻说道,“进了这个门,包括我在内,都得听钱大夫的,钱大夫说你得静养,你就得静养。从今天开始,你的军训先停了,没我的命令不许再去校场。”
“啊?”何志毅一愣,“不去校场可以,但是我得守着电报机啊,万一朱总监那边来电报呢?”
“我一会儿派人把电报机给你搬过来,你就在医务室里面守着。”田豹子答道,看何志毅还要说什么,田豹子却抢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服从命令吧!”
钱龙知道何志毅受伤的事情之后,到是一挑大拇指:“有点意思。我和你说,这有文化的人他就是不一样。何主任在我这军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身子板是弱了点,但这骨头挺硬,有好几回明明站不住了,还咬牙硬挺着。照我看,咱们这独立团就得要这样的兵,看着也提气!”
“你可拉倒吧。”田豹子摇了摇头,“我现在到是觉得你一开始的主意是对的,等他的伤好了,我回头把他弄到圣清宫后山去,和兵工厂放在一起。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下回我一个逮不着,他要是再虎了巴叽的冲上去,真要有了三长两短,我可受不了了。对了,你专门从警卫连里面抽出两个人来,贴身看着他,再也不许他上战场了。”
“不至于吧?”钱龙却是摇了摇头,“再咋说他也是咱独立团的兵啊,咱们属于敌后作战,指不定啥时候小鬼子打过来,那只要是喘气的全得给我上。再说了,那圣清宫后山去一次太费劲了,真要有个应急的电报,送晚了咋办?”
田豹子奇怪的看着钱龙,初当说把何志毅送到后山的是他,现在他又把话反过来说,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和自己拧着干啊?这当了两天教官,是不是脾气见长?还真不把自己这团长当干部了?
正想和钱龙好好叫叫劲呢,一旁的李森却始终眉头紧锁,似乎心里有什么难题。田豹子推了一把李森:“咋了?”
“我在想剿匪大队的事情。”李森将身体坐正,“加上何主任受伤这一次,从咱们回到老营之后,这已经是第六次剿匪大队的人来骚扰咱们了。从玄真子提供的情报上来看,现在剿匪大队约有五百左右的马队,到是还算有实力和咱们碰一下吧。那草上飞又是恨咱们独立团入骨的,他来挑衅咱们,这并不奇怪。可是为何他每次都只是派出小股部队,又不和咱们动手,只是来牵马岭绕一圈就跑呢?观察地形?这不太可能,草上飞对这里的地形太熟了。火力侦察?似乎也不对。有好几次连枪都不开,转身就跑,连咱们的火力配比他都摸不清楚啊。我最近一直就在想,草上飞到底想干什么?”
“说得是呢。”田豹子也挠了挠脑袋,“最近这一段时间,鬼子那边处处透着不对劲。咱们不在老营的时候,他们不来打老营。咱们回来了,就派出草上飞来骚扰咱们。据我所知,那黑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看你俩这瞎劲费的。”钱龙却是满不在乎,“打仗啊,其实没那么复杂,反正只要拧着敌人的意图干就对了。他草上飞不是总来骚扰咱们吗?要我说,不管他是啥意思,咱干他一家伙,把他干疼了,他不就老实了?这回许营长出兵出得有点冒失,下回咱们好好计划一下。我带着人先在山边埋伏着,等许营长和他们交上火了,我从屁股后面给他们来一下子,让草上飞好好长长记性。”
钱龙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田豹子和李森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这草上飞的马队跟个牛皮糖似的,不好好收拾收拾也是不行。
于是命人去叫许三姑,再让李森做一个战斗计划出来。如今的作战室里面,已经有李森亲手制作的沙盘,也算是有模有样了,与以前的土匪聚义厅大不相同。
三个人正在商量的时候,许三姑没到,门外到是闪出小蝴蝶的身影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袱。外人要是进来总要喊一声报告,但小蝴蝶有过那一番经历之后,嗓子一直不太好,极少与人说话。看样子,那钉子给的解药也不是安了好心的,尽管小蝴蝶还能说话,可是这辽西名角的嗓子算是真的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