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钱龙身边的警卫连,以钱龙当年的班底为主,这些人都是多少年的老兵了,那操列已经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程度,几乎就根本不用训练。
到是李森发现这个情况之后,直指田豹子太过胡闹,这当兵第一个要练的就是操列。操列不合格,根本就没资格摸枪。虽然大家伙不太情愿,但李森这家伙要是把脸一板起来,那可面沉似水,更何况人家是朱总监点名的军事教官,到了大校场上,田豹子也得听人家的。被李森一阵呵斥之后,包括田豹子在内都得乖乖的到钱龙这边,共同参加操列训练。
这一下子可让钱龙逮着理了,钱龙眼珠子一瞪,告诉众人,想练玩刀的想练枪的想骑马的都没问题,只要操列过了关,想干啥干啥去。可是这操列过没过关,全是他钱龙一个人说了算。说罢话,钱龙一摆手,先把自己部下的老兵叫过来,给大家演示了一圈。
要说钱龙这些老部下的操列真的没啥问题,往左往右、齐步正步、行进跑步全都整整齐齐,几十人看着跟一个人似的,大伙连连叫好。但同时心里却嘀咕着,闹了半天就是走步啊?这有啥了不起的?练上两个时辰的话,咱也不输给那些老兵。
“看见没?”钱龙大声的嚷嚷着,“走成这样就算是合格了。”说完,先让自己部下的老兵们去跟着韩大肚子练枪去了。钱龙心里也明白,现在独立团有兵工厂,武器装备是别的什么土匪胡子比不了的,就是西北军来了看见独立团也得流口水。以后的战斗,肉搏怕是不多见,还是先把枪法练好了再说。
接下来,在钱龙的指挥下,几百人分成若干个小队,开始在大校场里进行操列训练。
大伙都以为,接下来就开始走正步了。哪成想,钱龙一个命令下来,先让大家伙在校场上板直身体站了一个小时。
如今正是一场倒春寒的天气,昨天还是雨雪交夹呢。在校场上要是动一动的话,身体还能暖和暖和,啥也不干光是在这站着,没多大功夫,都快把大伙给冻成冰棍了。身体好的,象田豹子自小练功,站一小时还不觉得着怎么着,有那身子骨弱一点的,这一小时下来差点都给冻晕过去了。
大家心里不服,然而吃惊的却是,李森和钱龙同样和大伙一样的站着,尤其是李森站姿极其标准,象一杆标枪一样站在那里,这一个小时里最多是眨了几下眼睛,身体一动都没有动过。这要不知道的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在地上钉了根木桩子呢。如此一来,眼看着两位长官都这么站着,下边的士兵们谁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他们那个站姿就不用提了,包括田豹子在内都觉得两腿发麻。但这个时候田豹子也不能低头啊,咬着牙在那挺着,只拿眼睛盯着钱龙,反正你小子不动,老子那是说死也不能动的。
然而钱龙虽然不象田豹子那样从小练功,但这站军姿一项似乎比田豹子要强得多,看着田豹子咬牙切齿的样子,钱龙还有闲心冲田豹子乐一下。
本来钱龙是真有心和田豹子好好较较劲,但李森却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头一次训练再这么站下去,怕是要出事。这才冲钱龙使了个眼色,钱龙心里明白李森的意思,可偏偏就不想让大伙休息,突然喊了一声:“向左——转!”
这都站一个小时了,突然被钱龙喊了这么一嗓子,超过一半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的人就更乱了,往哪边转的都有,根本就分不出个左右。还有的人站得太久,腿都木了,突然这么一动,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这都啥呀?这都啥呀?”钱龙立刻叫了起来,“还有点当兵的样没有?啊?左右都不分是吧?到了战场上,老子要是让你们向左方射击,你们往哪边瞄?还瞄自家兄弟不成?就这一个个的熊样还开枪呢?我告诉你们,老子不发话,你们连枪都摸不着!”
田豹子看着钱龙那咋咋乎乎的样子,有心反驳两句,但他现在也站得有点头晕眼花的,实在是懒得说话。心里面田豹子却觉得奇怪,以前练功的时候要说扎个马步,半个时辰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这站了一个小时反而受不了呢?这站军姿比扎马步还难?
这边田豹子还只是在心里想上两句,曾家兄弟那边已经受不了了。曾庆宝头一个跳了出来:“这啥破玩意啊?学这玩意有啥用啊?上了战场,还虎了巴叽的站在这让鬼子打不成?钱长官你这是成心和我们兄弟过不去吧?谁闲着没事一站就半个时辰?咱们兄弟个个都是庄户人家出身,比傻站着是比不过你,可要比走山路、钻山沟,你还比不过我们呢。”
曾庆宝这么一喊,立刻下面响应声一片,人人都觉得操列这玩意,又没用又累人,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情。
“曾副连长的意思是说,除了那些老兵之外,就没有人能练得军姿了?”李森到是没有嚷嚷,只是踏前一步,冷声问话。
“站不了,谁也站不了。”曾庆宝一晃脑袋。
“除非是象田团长那样练过功夫的。”曾庆瑞立刻把话头接了过来,在后面替他哥哥打圆场。
“我看到不尽然。”李森冷着脸子,抬手一指,“人家这不是站得挺好的?”
随着李森所指,众人转头看过去,就见何志毅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动不动。虽说姿势不是那么标准,但却咬牙坚持着,这么大冷的天,何志毅的额头上却已经见了汗了。
“这位何主任大伙可能不熟,但我能告诉大家的是,何主任穿过鬼子的封锁线,一个人背着电台来到咱们独立团,到最后都累得晕过去了。依着团长的意思,何主任应该休息,可人家何主任却主动过来和大伙一同训练。现在,人家一个文弱书生都没问题,你们这些天天抗枪的,到是叫起苦来?”李森一边说,一边从众人面见走过,“你们不是有力气吗?浑身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要知道,人家何主任可是大学堂里面毕业的,识文断字,博古通今,是咱们新任的电讯处主任。人家本来是没有训练任务,都过来陪着大伙训练,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还好意思叫苦?”
其实这一宿过来独立团里面的士兵差不多都得到了消息,知道是关里来了位电讯处的主任,会玩那个电报机。但见过何志毅的人不多,今天何志毅站在队伍后面,大伙只以为是哪个连个士兵呢,谁也没在意。
如今听李森这么一说,不由得人人看向了何志毅。论身体,何志毅的确是有点单薄,并且很明显何志毅是不懂得什么功夫的,只是凭着力气站在那里。李森的话,应该是一丁点都做不得假的。
更何况李森说了,何志毅还是个有大学问的。如今这大清朝是黄摊子了,要不然放在以前,人家这样的少说是个举人吧?他们这些大老粗连看都不敢看人家一眼。如今何志毅却象普通士兵一样咬牙坚持训练,反让曾家兄弟等人无话可说。就连田豹子都特意的打量了一番何志毅,暗想朱总监派来的人果然很不一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