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尽管如此,这种失损也是鬼子所承受不起的。要知道炮兵和其他的步兵不一样,炮兵属于技术兵种,训练一名合格的炮兵所花费的心血是步兵所不能比拟的。这一次为了袭击喜峰口,鬼子将他们最优秀的炮兵全都调到前线来了,眼前这一百多鬼子炮兵看着人数不多,却全是鬼子炮兵精锐中的精锐,单看他们仅用炮击就可以准确的将大刀队与喜峰口隔开,可想而知他们的技术有多么精湛。
这些技术精湛的往日的所谓帝国骄傲却在此时此刻成了那神秘枪手的枪靶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但正副长官死在枪下,又连着有三名炮手倒在血泊之中,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于鬼子炮兵来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其实此时鬼子里面也不是没有长官,那唯数不多的鬼子卫队里还有一名卫队长,但这家伙到是比炮兵长官还要狡猾一些。往日里,他和他的部下只不过就是长官的卫队,在这种大战场上哪有他发号指令的机会?但现在长官死得差不多了,到是这个鬼子卫队长头脑还算灵活,已经反应了过来。
对方就算再怎么枪法如神,也不过一个人吧?面对着乱七八糟的炮兵,现在鬼子卫队长也没什么好办法,唯今之计只有先干掉敌人的枪手再说。鬼子卫队长扔下那些四散逃开的鬼子炮兵不管,将手一挥,带着部下的十余名卫兵开始往密林的方向冲锋。
密林距离炮兵阵地并不远,从常规战斗的角度来讲,将炮兵阵地设立在山头,那么鬼子的卫兵应该在事先将整座山峰都搜个遍,确保没有敌人。但这一次,鬼子明明知道敌人就在喜峰口里,中央又隔着鬼子的军营,谁会想到这座无名山峰还会有危险?所以,他们仅仅是在黑夜里用眼睛四下扫了一圈,根本就没有进行严密搜索。
从鬼子的炮兵阵地到达枪手所在的密林,也就是二百米不到,鬼子卫队长这一次也是发起狠来。要知道,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炮兵长官,现在两个长官全挂了,就算是能活着回去,他们也是军法难逃。或许干掉对方的枪手,可以让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吧?
鬼子卫兵的想法与卫队长几乎是一样的,他们现在没有退路,他们不但要活捉这名枪手,还要审问出这个枪手为什么在这里?他是怎么过来的?是西北军还是其他的部队?甚至如果能从他的嘴里拷问出西北军的虚实,那才是最后将功折罪的机会。
“前进,前进!”鬼子卫队长大叫着,他自己则头一个往密林冲过来。虽然他也知道对方的枪法厉害,如果瞄准他的话,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但现在看起来,那名枪手的注意力全在炮兵的身上,就这么一会儿又有两名炮手被枪手打死,这似乎让鬼子卫兵看到一丝希望。
二百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鬼子卫兵在卫队长的带领下撒开欢的往密林冲过来,不到半分钟已经摸到了密林的边上。鬼子卫队长一挥手,让士兵放慢速度。现在距离这么近,他们几乎都要撞到对方的枪口上,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敌人没注意他们,现在却是想不注意也不行了。
哪知道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密林内的枪声仍然在响起,可目标还是炮兵,很显然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就不被神秘枪手放在眼里。
这可就有点侮辱人了,士兵也是有士兵的尊严的。这枪手再厉害,难道近距离搏杀还不把他们十多人放在眼里?哪个阻击手愿意让敌人靠近?他现在如此的无视自己,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林子虽密,但现在只是初春,还没有到枝高林茂的时候,鬼子卫队长头一个端着长枪冲进了密林里面。在冲锋的过程中,他已经基本判断出了敌人枪手的位置所在,而现在他距离对方不足三十米,他已经决定活捉对方了。
“砰!”又一声枪响,子丨弹丨从林中飞出,不知道是否又打死了一名炮兵,但鬼子卫队长却阴笑一声,完全锁定了枪手的位置。他端着枪,憋足了力气,大步的往前冲锋着。就算不杀死对方,起码也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把他变成一个废人,帝国军人的血不能白流,最起码的报复还是很有必要的。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正当鬼子卫队长大步冲锋的时候,突然之间头顶上有人喊了一句,不过喊的是中国话,鬼子卫队长没有听懂。
但这传来的声音不由得让鬼子卫队长大为惊讶,从枪声中判断,敌人明明就在前方三十米处的一株大树后面,什么时候飞到自己的头顶上去了?还是说……还是说自己的判断根本就是错误,不是一名敌人,而是两名?
只不过留给鬼子卫队长思考的机会已经不多了,随着那一声“太上老君”,一条人影突然从枝头俯冲而下,如一只搏食的苍鹰,声音未落之时,青芒飞起,化成一道匹练,只在鬼子卫队长的咽喉上轻轻一点,而后已飘身而去,口中继续念道:“六丁六甲,五方雷神……”
鬼子卫队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只在他的面前一晃而过,他没有疼痛的感觉,也没有麻木的感觉,却突然觉得喉头一凉,就象有人用一小块冰块突然在他的喉头上擦了一下。但这时间很短,这种冰凉的感觉又在眨眼间扩大开来,并且奇怪的从凉转为了热,有一些粘乎乎的东西从喉头流了出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下,手掌居然变为赤红,这时他才意识到从喉头流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的鲜血。
鬼子卫队长大惊之下,将步枪扔在地上,双手捂向了自己的咽喉。可就在这瞬间,鲜血已经喷涌而出,从手指间,从掌缝间,喷得满胸都是。他想叫,却叫不出声音,他想喘气,咽喉却似乎被什么堵住。他回过头去,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刚刚从他身边飘过去的人影,他想知道到底自己是被什么人杀死的,可他的眼前却变得朦胧并黑暗起来,就在这片朦胧的黑暗当中,他仿佛看到身后的士兵正象割麦子一样的倒了下去,而后他也象一棵枯枝一样,跌落在这密林当中,再也起不来了。
与鬼子的卫队长相比,他身后的鬼子兵到是可以看到那突然出现的敌人。
初时鬼子兵还以为在这里偷袭他们的肯定是西北军,不想现在出现的年轻人却穿着一身黑衣的破棉袄,完全不是军人的打扮。一张脸盘到也还算方正,让人留心的却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角上扬,眼神乱转,可见平日里这必定是个油滑无比的家伙。可此时,眼中却冷光四射,一丝昂扬而起的杀意直直的将十几名鬼子兵罩在其中。
而更让鬼子兵奇怪的是,此时的手中并没有长短枪械,冷光四射的却是一把七星宝剑。虽然那年轻人穿得破破烂烂,可是仗剑在手时,却突然给人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更让人不理解的是,往日里战场撕杀,彼此嘴里喊的往往都是“杀!”。可这年轻人,声音却不高,而且嘴里碎碎的也不知念着些什么,象是一段佛经,又象是一段道咒。这些普通的鬼子兵本就不会中文,对方念得又快,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然而这咒语似乎还真的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魔力一样,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只是单枪匹马,手中仗剑,却直直的杀入十余人的敌阵当中,口中念念不停,手中三尺剑左挑右划,明晃晃夺人二目,只在呼吸之间又有两个鬼子兵死于剑下。
鬼子兵大惊失色,却不后退,剩下的八九个鬼子兵同时挺着刺刀向那年轻人冲了过去,恨不能一枪捅死此人。不想此人之战法与鬼子兵平日里遇到的敌人全然不同,眼见敌人包围过来,年轻人却微微一笑,朗声再道:“降魔除孽,法道本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