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谁都以为西北军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大刀队平安的护送回喜峰口关内之时,西北军偏偏反其道而行,在敌人三面合围,炮火封路的情况下,这位血将领下达的居然是冲锋的命令。
“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如此的呐喊声不断的传了过来,每一名大刀队的士兵边喊着口号,边如狼似的虎的扑向了鬼子兵。
仍然没有枪声,西北军士兵到现在几乎一枪未放,他们的武器就是手中的大刀,他的们的战法就是肉搏战。这种古老而原始的战法似乎成了西北军唯一的战法,也是最成功的战法。三千勇士挥舞着三千把雪亮的大刀,似猛虎出闸,又如蛟龙出海,在血衣将领的率领之下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鬼子的军营。
“那尼?”日军的炮兵指挥官一直用望远镜看着下面的战势,可却做梦也想不到,西北军不但不退,反而往前方冲了过来。这是干什么?难道这些支那士兵真的不怕死吗?
本来在日军的计划当中,万人合围之下,西北军除了逃跑之外,绝没有第二种选择。而只要大刀队反而逃跑,那么日军的炮兵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给西北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三千人的大刀队能在鬼子的炮弹之下活着回去两三百人,就算不错了。
所以虽然现在日军的炮击暂时停止了,但日军的大炮的炮口可全都高高的抬起着,只等着大刀队稍有后撤的情况,立刻展开炮击,一举消灭西北军的大刀队。
可现在的事实却实在出乎日军炮兵指挥官的意料,本已是笼中之鸟的西北军大刀队,却居然进行了自杀式的反冲锋,尤其是那位血衣将领,也不知他在军中喊了一句什么,就象是给大刀队打了兴奋剂一样,已经苦战了半宿的大刀队居然再一次变得生龙活虎,与大刀队近距离接触的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在一转眼的时间内,居然被大刀队杀得干干净净。
不但如此,大刀队攻势如潮,似乎人人都明白,此战他们是有去无回了,但正象他们喊的那句口号一样“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这是西北军的军长宋哲元在行军前亲手写下的誓言,西北军中人人共知,皆以军长之言为铭,至死不退。
“疯了,疯了!好样的!”田豹子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好汉子,全是好汉子啊!”
正象田豹子所说的,西北军这一次是真的疯了,他们已经全无退路,唯有向前。似乎时间非常短,可能仅仅是二十分钟之内,西北军居然又向前推进了百余米左右,日军的死伤无数,而西北军的人数也从三千变成两千,仅仅百余米,双方倒在地上的士兵已经达到了两三千人,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满山遍野全是尸体,这百余米的空间简直就成了死亡绞肉机一般。
而西北军的疯狂同样引发了鬼子兵的疯狂,他们眼前的这些鬼子兵在进入东北之后,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象西北军这样的对手。鬼子兵在中国军队的面前,似乎未尝一败,在他们的眼里,中国军队全都是那么不堪一击,任何一场战斗中,中国军队的伤亡肯定要比日军多得多,日军往往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就换取他们不敢相信的胜利。
可西北军似乎与任何一支中国军队都不同,他们是西北人,在日军看来,自己似乎与西北军应该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才对。他们战领的是东北人的地盘,与他们有切骨之恨的不应该是东北军吗?
所以日军想不通,为什么东北军跑得精光之后,这些西北军却象疯子一样的收割日军的生命?
西北军在继续往前推进,如果被西北军这么一往无前的突进的话,那么很快大刀队就会冲进日军的军营。
从九一八到现在,日军的军部尚没有被敌人夺取军营的先例,这一次的日军指挥官似乎并不打算做这个并不光彩的头一个。所以,万名日军在指挥官的命令,从三面同时向西北军展开夹击,尤其是侧翼的进攻,开始不断有西北军被鬼子用刺刀捅死。西北军本来的锥形阵变得越来越窄,伤亡人数也越来越多。
同时,山头上的日军炮兵指挥官突然大声的用日语下达着命令,鬼子炮兵抱着炮弹跑到大炮的旁边。
现在仍然是肉搏战,田豹子不明白鬼子为什么要开炮。但通过刚刚的事情,田豹子却明白,鬼子的指挥官一点也不笨,他此时要下令开炮,那么炮击的位置对于西北军而言,肯定是致命的。
“开枪!”田豹子突然猛的一拍韩大肚子,“给我打那个当官的!”
虽然这一次只打了二十分钟,但其中的惨烈程度较之前半宿的战斗有过之而无不及。与鬼子拼刺刀拼了这么久,西北军大刀队不可能没有伤亡。但在此前,大刀队的阵形非常完整,彼此之间的配合也非常默契。毕竟西北军以大刀成名,其大刀的战法冠绝天下,无论是整体还是局部,大刀队基本能达到以少敌多的场面,虽有伤亡但也不会伤筋动骨。
可现在却全然不同,日军三面合围,后有大炮封锁,大刀队的情况急转直下。喜峰口关内的守军已经数次派兵出来增援大刀队,但全都被鬼子的大炮给炸了回去,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白白折损了数百人马。
但大刀队是西北军之胆,西北军之魂,大刀队如果全员覆灭的话,西北军也就名存实亡了,更不必说死守喜峰口。怕是鬼子踏着大刀队的尸体一拥而上的时候,喜峰口也就立刻易主了。
所以关内的守军指挥官一看到大刀队危在旦夕,尽管明知道再派多少援兵也是送死,但这就是战争,有的时候明知道是死,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关外被鬼子围困的还是大刀队!
当大刀队的士兵在血衣将领的带领浴血奋战的时候,喜峰口的关口再一次打开,约有五百左右的西北军冲出关来,这应该已经是关内守军的极限了,如果这五百援兵仍然不能救回大刀队的话,短时间内关内亦将无兵可派。
而山顶上日军炮兵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早就猜到,只要以大刀队为饵,关内的指挥官就不得不救。而对于炮兵而言,无论派出来多少援军,也不过就是徒增一些炮灰罢了。人嘛,终是血肉之躯,还能和炮弹相抗衡吗?
当五百援军全部冲出喜峰口之后,日军炮兵指挥官果断的抬起手来,大声的命令道:“所有火炮准备,目标喜峰口关前,射程角度……”
“砰!”当命令还没有下完的时候,突然间传来一声枪响。
一股血花突然从日军炮兵指挥官的胸前泛起,子丨弹丨从后心打入,从前心打出,那指挥官甚至在恍惚中看到一颗子丨弹丨穿过自己的身体又往前穿行了约有三十米左右,弹头击打在一门大炮的炮体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后,落在了草丛之中。
“准备……准备……”日军的炮兵指挥官手还没有落下,甚至他还想将他的命令下达完毕,但是他突然感觉到身上的所有的力气都从那个小小的子丨弹丨孔飞快的流失出去,就连喘一口气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似有金星飞过,而后立刻变成了一片黑暗,指挥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溅起好大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