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田豹子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江涛还真有点于心不忍了,更何况田豹子说得没错,现在武装起来的也全是***的队伍。江涛只是拍了拍田豹子的肩头:“没事,咱细水长流。”
不想田豹子就等着江涛这句话呢,立刻说道:“张工可说了,你们上回送来的煤不错,想要兵工厂继续干活,那煤可不能断。”
“废话,那是我们拼了性命从五柳河煤矿鬼子的鼻子底下弄来的白煤,质量能不好吗?”江涛一翻白眼,“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是啥好东西,想从你这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反正我们杨队长走前有交待,我们旋风支队肯定不白占你的便宜,以后我们出煤,你们出枪,咱这算也是双赢了。”
“反正我现在是输着呢。”田豹子还是苦着一张老脸,到是不给江涛留下半分敲竹杠的机会。
虽说田豹子的伤药不错,但江涛肋下那一刀可是被李森捅得挺深,现在五百义兵全部武装完毕,欧阳烈的信心也大为加强。更何况护送伤员回牵马岭的队伍也不能没个指挥官,四丫头风风火火的样子抬腿就跑,让她指挥的话,这一队人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商量之下,田豹子便让江涛为指挥,带着所有的伤员先回同昌再说。
这一路忙忙活活足有两三个小时才忙完。
义兵们的人数不少,但经过白河子镇一场战役之后,所有活下来的似乎都在这一天之内成长了不少。以前还有的毛毛躁躁的士兵,现在都变得沉稳了不少。尤其是现在人人都对李森佩服不已,对李森的命令更是严格的执行。因此上在李森的指挥之下,马队与车队已经开始往前线方向出发了。
“嘿!”钱龙已经上了头一辆车的副驾驶,又探出头来瞅了一眼田豹子,“你啥意思?不请你,你还不上车了咋的?”
田豹子站在红马的边上向钱龙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又拍了拍红马,“我这宝马的脚力,不比你的汽车差多少。”
“你不吹牛能死啊?”钱龙可是毫不客气,“从这到前线还有好几百里,你也不怕把马给累坏了?你到底懂不懂马?这大红马不是脚马,那是战马。啥好东西都让你用坏了,你对得起你爹吗?”
“好话到你嘴里听着都别扭。”田豹子知道钱龙说得没错,可好说不好听啊。他仍然站在原地,又往白河子镇看了看。
钱龙却有点不耐烦了:“你再不走我可下命令开车了。”
无奈之下,田豹子只能也钻进了汽车。这种车用汽车的前排是可以坐三个人的,田豹子坐在钱龙的身边瞅了钱龙一眼,却没说话。钱龙也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田豹子,却对司机说道:“开车。”
车队与马队在太阳还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消失在白河子镇的外围直奔着热河前线而去,而白河子镇里面的梁二愣子却是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出来。
等到太阳落山之时,白河子镇里却突然响起了枪声,不多久一条白影从白河子镇子里冲了出来,虽然速度奇快无比,但却似乎受了些伤,有些一瘸一拐的。
尽管不能直线前进,但是有了车队的支援,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还是大为改观,不管怎么说,总比两条腿前进要强得多吧?如果是步行行军的话,想要到前线少说要半个月,可有了汽车和马队的帮助,估计两天左右应该差不多了。
田豹子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白河子镇这一仗有点耗人心血。田豹子在吃饭的时候,故意和韩大肚子打闹,只是为了安定众人之心,实际上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他甚至都不知道,钱龙会不会接受他的命令,将军火送过来。
如今一看,虽然钱龙骨子里还是东北军,仍然看不起自己,但军人毕竟就是军人,这服从命令的一条,钱龙还是能做到的。想到这里,田豹子暗暗心安,别看钱龙平常总和自己绊嘴,但关键时候,这家伙还是挺好用的。如果不是钱龙及时赶到的话,光是鬼子的小坦克就已经扫平了七百义兵了。
想到此处,田豹子虽然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当团长的感觉。不想心里才有了半分得意,耳边就听钱龙说道:“你想好了?”
“唉。”田豹子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啥想好不想好的?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说我就想不明白,大伙不都是抗日的吗?何分你我呢?再说了,人家弄了好几百人是干啥来了?还不是帮着抗日的?你别瞅我,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是我问你啊,换成是你的话,你现在手里有好几百号人,舍得就这么送到前线去吗?前线可是十好几万的鬼子兵啊,而且全是正规的野战军。我以前还真没把啥正规野战军放在眼里,可是白河子镇那一战……就一百多鬼子兵啊,活活打死打伤咱们两百多人。我到不是说我怕了,但鬼子兵绝对不能小视,尤其是这正规野战军。”
听了田豹子的话,钱龙一时间有点沉默,面色也凝重起来。
又听田豹子继续说道:“我让四丫头给你下命令的时候,我就想过。我知道你是啥意思,用你们的话来讲,我给***的军队送军火,这叫资敌,对吧?而且我这一口气差不多武装了人家一个营的兵力,少帅府要是知道了,是不是得立刻翻天那?哈哈……我实话告诉你,我这个命令还是跟着欧阳烈上了军车以后临时想起来了,没别的,我也不管你怎么看我,反正我现在是挺佩服人家***的。资敌就资敌了,人家是去前线打鬼子,我凭啥不能资助人家?他们人是不少,可是没有武器,到了前线能干啥?这七百多人,全是响当当的东北爷们儿,到了前线是替你们东北军去抗日了。回头赤手空拳的上去了,没帮着西北军什么忙,反而拖了人家的后腿,你们东北军脸上就有光了?你拉得下这个脸来,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我不管少帅府怎么样,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不就是个独立团团长的虚名吗?我还不稀罕要呢。我实话和你说,人家***的那位马司令可是挺相中我的,虽然嘴里没说,但我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