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这个大岛一向以文人自诩,到了这个时候,终于顾不得什么风度了。
“想跑?”田豹子冷笑一声,扭头喊到,“黄家妹子……”
将二楼清理干净,黄姣妹一身雪白的僧袍了溅满了鲜血,一张俏脸仍无表情,可越是冷酷,就越让人感觉杀气腾腾。几名蒙古刀手站在黄姣妹身后约两米左右的地方,竟不敢跟过来。
“嘿嘿。”田豹子笑了笑,拿手往窗外一指,“黄家妹子,你的轻功天下无敌。瞅见没有?那两个全是鬼子的大官,只要你稍稍追上两步,这鬼子官哪是你的对手?杀鬼子兵的确解恨,但要是宰了鬼子大官的话,才更加的大快人心,你师傅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瞑目。”
田豹子几番言语本就是打算让黄姣妹去追杀弥生和大岛,哪知说了半天黄姣妹站在田豹子身边一动不动,田豹子略觉得有些尴尬。眼瞅着弥生和大岛在残存鬼子兵的保护下越跑越远,而建国军义兵应该是得到了李森的命令,开始集结了。田豹子瞅了瞅鬼子兵,又瞅了瞅黄姣妹,暗想刚刚黄姣妹刚刚杀得挺欢实,现在这是咋的了?
黄姣妹侧立于田豹子的身边,一甩拂尘,田豹子吓得一蹦。现在韩大肚子不在身边,这黄姣妹要是突下杀手的话,自己还真不是黄姣妹的对手。哪知黄姣妹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力气了。”
“啥?”田豹子没明白啥意思。
“贫尼已经没有力气了。”黄姣妹看着田豹子。
田豹子一拍自己的脑门,到是把这一层给忘了。想这黄姣妹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女儿之身,便是从小练功,也不过十几年罢了。女人的力气终是比不得男人,田豹子从早上杀到现在,还觉得没什么事情,可黄姣妹从恶斗川山开始,又穿身飞上二楼,单枪匹把杀得鬼子人扬马翻,一身功夫的确让人惊讶,但力气却不持久。杀了这么半天,超过一半的鬼子都死在了黄姣妹的手里,那铁拂尘都快让血给糊住了,黄姣妹现在还能站在田豹子这里已经难能可贵,哪还有力气继续跳下二楼去杀敌?
“我的错,我的错!”田豹子一连串的说着,“我就是个混人,没想到这一层。黄家妹子杀敌无数,立了天大的功劳,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爷们了。”说着话,田豹子从固伦的身上一把抢过了水壶,“师妹你先喝口水,喘口气,我就不多陪着你了,我得抓紧把那两个鬼子军官干掉。你缓过气来,到镇子外面等我,干掉了鬼子之后,我们在那碰头。那个固伦还有查克罕……”
闻言固伦二人急忙上前一步,只听田豹子吩咐到:“你们俩再带上几个人保护师太到镇子外面去和李长官汇合,把宝日丰城背上,千万小心点。剩下的人,跟着我去追鬼子大官。”
随着田豹子的命令,众人动了起来,田豹子下楼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黄姣妹,却见黄姣妹仍然只是站在窗边,也同样拿眼睛看着他,田豹子陪笑了一下,匆匆的追出了酒楼。
“菩萨!”固伦的汉话到是比查克罕还要好一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黄姣妹,到明白眼前这女尼真是比菩萨还要厉害三分,“走……走吧。”
“你们走,不必管我。”黄姣妹的声音不高。
固伦神情一呆,暗想着团长的命令是保护黄姣妹,可这位菩萨不愿意走,自己难道还敢用强?更何况楼下还有宝日丰城呢,身上又是枪伤又是刀伤,也不知还剩下多少气,要是再不救的话可就晚了。
固伦张了张嘴,可一看黄姣妹的表情,不敢再做多说,拉着查克罕下了酒楼。临下酒楼之前,还回头反复看了看,黄姣妹却如泥塑一般,只是静静的站着,全然无有表情,似乎对二人的离开毫不在意。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先行下了酒楼。
刚刚还杀声震天的酒楼二楼,转眼的功夫只剩下黄姣妹一个人,而黄姣妹却一直站在后窗处,静静的向外看着。不多时,就见田豹子带着十数名蒙古骑兵飞快的顺着酒楼的后院追了出去,只是现在他们距离鬼子兵已经有点太远了,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无法追上。
田豹子追出来之后,还不忘回头看了酒楼一眼,却见黄姣妹仍站在那里,田豹子不知说点什么才好,只是挥了挥手,便大步的奔着鬼子的背影追了下去。
直到田豹子带着人转了两个弯完全消失了,黄姣妹再也看不到田豹子的背影之后,黄姣妹才突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而后“扑通”一声坐在了酒楼的地板上。
她略有些吃力的抬起左腿,反手将僧袍撕开,左腿侧一条深深的刀口,流出来的鲜血已经将半条腿都染红了。黄姣妹的脸色愈发的惨白,她紧咬着牙关,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来,慢慢的勒在了自己的伤口之上。
只是伤口太深太大,才一包上,那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田豹子追得不慢,不过他带的人已经不算太多了,只有二十几个人。等转过两个街角之后,田豹子突然觉得不对劲:“不好,咱们的马!”
本来田豹子是带着人骑着马冲进镇子的,但是为了摸进酒楼里而不引起鬼子的注意,他们将马匹远远的放在几条街之外。而现在,弥生等人所奔逃的方向,正是他们放马的地方。
大岛已经受了伤,应该是从二楼跳下来时摔伤的,而不是枪伤,但这也足以影响他的行动。但又因为大岛在日军当中也算德高望众,弥生是万万不能扔下大岛不管的。按照现在的追击速度,田豹子很有把握在鬼子兵出镇之前就将大岛等人追上,可如果被他们抢了马的话,一切都不好说了。
而就在田豹子醒悟过来时,前面果然立传来的马嘶之声,鬼子兵怪叫着冲向了战马,显然他们也想不到在这里居然出现了数十匹战马。马蹄声响起,每个鬼子一匹战马还有富裕,估计要不是时间紧迫的话,大岛等人都有心跪下来给天照大神磕个头了。
然而田豹子虽然着急,他身后跟着的蒙古骑兵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却见一名骑兵跃众而出,撮指成哨,一道尖锐的哨声远远的传了出去。随着哨音一响,那些被鬼子兵骑乘的战马,扭头背着鬼子兵往田豹子的方向跑了过来。马上的鬼子兵虽然拼命的拉着缰绳想让战马调头,可这些蒙古战马却异常的倔强,甚至有的马匹被拉得嘴角出血,也仍然死命的往回跑。
“啊?哈哈哈……”田豹子大喜过望,就算早已听说过蒙古人的控马之术,却不想如此神奇。
却不知对于草原民族而言,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条生命,如果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夺走自己的战马,那不是半条命都丢了?
从马种上来讲,蒙古战马个头矮小,往往无法给人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但偏偏就是这矮脚马,却性如烈火,与那蒙古汉子一般无二。听了主人的哨音之后,无论鬼子兵如何喊叫抽打,这些战马就是一味的往主人这边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