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女人的声音明显不是许三姑,许三姑也不会宣什么佛号,钱龙侧头一看的时候,却见一条白影突然晃出人群,还未等钱龙看清人形之时,那白影有如风中摆柳,似飘飘乎乎又仿佛迅如闪电,只眨眼间已经纵身上了那残破的楼梯。
“什么人?”钱龙吓了一跳。
“那尼!”二楼的楼梯口同样传来鬼子的尖叫声。
可就在双方均未看清楚的时候,那白影伸脚在断梯上轻轻一踏,身法又突然加快,有如穿花蝴蝶,只在间不容发之间已经让过鬼子的枪口,飞身上了二楼。手中铁拂尘一摆,鬼子阻击手才想转过枪口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紧,接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被直直的从楼梯口扔到了下面一楼的地面上。
“好样的!”田豹子在下面鼓掌叫好,黄姣妹的出现,简直就是酒楼里面鬼子的克星啊,田豹子踢了钱龙一脚,“别愣着了,上啊!”
钱龙现在也看清楚了,这白影不就是那天看到的尼姑吗?到现在钱龙还不明白黄姣妹的身份,但却知道这女尼一身轻功可谓盖世无双。一直以来,从战场上血雨撕杀出来的钱龙都从不认为那些江湖功夫在战场上会有什么用处。战场上那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讲究的是杀伐果断,一击致命。江湖上那些花拳绣腿到了战场能发挥出什么威力来?敌人还会和你讲究什么一招一式不成?连带着的,他对于田豹子什么龙门派传人,什么魁星剑法,也从来没放在眼里。
可今天黄姣妹的高绝身法着实的让钱龙大为吃惊,如此狭小的楼梯,让他用人命往里填的话,不把敌人的子丨弹丨耗光,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可如此危险之地,在黄姣妹这样的武林高手眼里,却如闲庭散步一般。
楼下面田豹子与钱龙急急的带着人往上冲,而楼上黄姣妹已经大开杀戒。
这酒楼的上面与下面的阁局完全不同,酒楼的一楼一般来说都是个大厅,空间比较开阔,可供人躲藏的地方不多。而二楼则全是雅间,一个一个的独立小空间,黄姣妹冲上来之后,放眼看去,并没有看到太多的鬼子兵,也不知道二楼还有多少敌人,到是突然从许多雅间的门口伸出黑洞洞的枪口来。
这样的地形不利于判断敌情,但同样的鬼子兵想要立刻用枪口锁定黄姣妹就更难了。那黄姣妹宣了一声佛号,整个人凌空而起,从头顶上翻进一间雅间之内。但听得雅间之内鬼子的惨叫声四起,半隔布帘立刻被鲜血染红了。
田豹子是头一个爬上二楼的,钱龙随紧其后,两个人才一上来,正见到一名鬼子兵被黄姣妹单掌从雅间里劈了出来。那鬼子兵也不算瘦弱,可是被黄姣妹一掌劈中,如中刀头,一口鲜血已经从嘴里喷了出来,身后发出“咯咯”的声音,也不知多少根骨头被黄姣妹一掌劈断。
等那鬼子兵到在地上的时候,已成了一滩肉泥,正摔在田豹子的脚前。田豹子没来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向钱龙的时候,发现钱龙的脸色也有点惨白。
见这黄姣妹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绝不过二十,身穿僧袍,眉宇清秀,哪知道却出手狠辣,比起那久经战场的老兵也不多让。钱龙可不是头一次上战场,更血腥的场面他也见得多了,但见黄姣妹杀人往往一招毙命,下手绝不留活口,看得钱龙也有些目瞪口呆:“这……这个竟如此……”
“要是你的师傅、师伯、师兄、师弟连同寺庙都让小鬼子一把火给烧了,你下手比她还狠。”田豹子却咬牙说道。鬼子一把火烧了千山,不知死了多少无辜之人。黄姣妹的师傅本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尼,还不是一样被活活烧死?黄姣妹与鬼子的深仇大恨,可不比别人小多少。此时杀起鬼子来,哪还会手软?
“马上肃清残敌!”李森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后面还跟着欧阳烈。而江涛的身体不便翻上爬下的,李森便令江涛领着人马上去封锁酒楼的前后两门。
本来酒楼二楼的鬼子也不算少,象这种短兵相结的肉搏战往往是最为惨烈的。然而因为有黄姣妹的加入,使得战场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在雅间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鬼子的步枪刺刀也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反倒是黄姣妹拳打脚踢,招招奔着鬼子要命的地方而去,铁拂尘扫过往往伴随着鬼子的惨叫声。
别说钱龙了,就是田豹子带着人跟在后面都没抢着几个鬼子。固伦与查克罕等蒙古骑兵,到是最喜欢这种近身撕杀,然而一看黄姣妹杀法凌厉,到是把几个蒙古汉子吓得连往后退。只想着还好这女尼明显是来帮他们团长的,要是敌人那边冒出这么个高手的话,他们这些人一齐抡刀上去,怕是也不够人家一巴掌的。
“这是……”李森在后面看得也有点心惊肉跳,但毕竟是战场的指挥官,李森却还没乱了方寸,“找到鬼子的指挥官,记住,不许一个鬼子漏网。”李森现在关心的,就是这一仗打完之后,他们的行踪不能暴露。此去前线还有几百里路程,要是一路被鬼子咬住的话,也不知此后还有多少麻烦。
李森所想的事情田豹子又如何不知道,他却回到李森身边说道:“想保密怕是不太可能了,镇子外面还有三百伪军呢,除非你把三百伪军全部干掉。”
“啥?”李森还真不知道外面有伪军的事情,尽管镇子外面也一直有枪声传过来,不过李森一直将战斗的重心放在酒楼。现在一听外头还有那么多的伪军,李森不由得眉头紧皱:“团长,我给你留下一百人,酒楼这边交给你了,我现在带着人去镇子外面。”
“梁二愣子带着人在外头。”田豹子一把将李森拉住,“不是我长梁二愣子的士气,灭咱们自己人的威风。这梁二愣子打起仗来,就是个滚刀肉。你带着七百多人,想打败梁二愣子到也不难,但是想全歼梁二愣子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外头还是荒地,三百多人撒开丫子跑起来,你能拦住几个?只要有一个人跑出去,咱们的行踪就被泄露了。”
“这……”李森知道田豹子所言不假。梁二愣子那可是战场老油条,打不过就跑的道理,不用和他讲,他比别人懂得更多。而且那些伪军不象酒楼里的鬼子兵,哪怕是钱龙都带着人冲到眼前了,这些鬼子兵仍然顽抗到底。可伪军哪有这个士气?只要稍稍有点不对头的地方,那伪军是转身就跑。三百多人四面乱跑的话,谁敢保证不会跑丢一两个?尤其那个梁二愣子,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说梁二愣子是个逃跑专家也不为过。
“不如这样。”一看李森有点难办,田豹子却突然一笑,伏在李森耳边说了几句。
“这……能行?”李森有点疑惑。
“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你要有主意,那你说。”田豹子一摊手,“其实吧,我比你更想在这就把梁二愣子干掉,但情况实在是不充许啊。”
“到是便宜他了。”李森恨恨的说道,“我马上安排人与许营长汇合。”
“好,这里交给我了。”田豹子一拍李森的肩头。
等李森转身下楼之时,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团长,鬼子大官跑了!”
田豹子飞快的跑到后窗处往外看了看,就见最后还有十多名鬼子兵保护着两个鬼子军官正从后院处飞快的往镇子里面跑。不用说,最后剩下的两个鬼子军官,必然就是弥生与大岛了,看着大岛那样个子跑得歪歪扭扭的,不用说肯定是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把腿给摔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