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多么可恶的对手?
这是一个多么狡猾的对手?
这是一个多么狂妄的对手?
这些想法让弥生的内心深处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此刻,那个可恶、狡猾、狂妄的田豹子,正吃力的咬着一块黑面饽饽,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打仗不行吧,找点吃的也找不着好玩意?啊?这玩意能吃吗?回头把我给噎死了,就如了你们的意了吧?”
“爱吃不吃!”欧阳烈其实同样在吃着一块硬得象石头一样的粗面豆包,“就这个我的人还是全镇子翻到的呢,吃了这顿还不知道下顿呢。这个环境里你还挑肥捡瘦的?就你这样可别让鬼子的指挥官给看见,人家指不定多看不起你呢。”
七百多人,缺枪少弹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吃食。这老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七百多人就是七百多张嘴,就算一人一个粗面饽饽,还得七百个饽饽吧?更何况打仗是最消耗精神和体力的,阎王爷还不差饿死鬼呢。
既然鬼子已经无法包围戏园子了,欧阳烈就让一分部人出去找吃的。这白河子镇已经破败了有些日子了,要说一丁点吃的都找不到,那是不太可能,但是能找到的也没啥好东西。就象欧阳烈现在啃的这个过了一冬的豆包,和啃石头差不多,别看这豆包不大,就算是牙口好的,没有半宿估计也啃不完。
到是田豹子让外头的许三姑从骑兵手里挤出一些干粮来带到戏园子,江涛身上有伤,太硬的东西实在是不能吃,田豹子拿出一张骑兵的面饼撕开了一点点喂给了江涛。
“我这伤口疼得厉害,不吃了,不吃了。”才吃了半张饼,江涛就摇了摇头推开了田豹子的手,“给大伙分分。”
田豹子四下一看,周围还有不少的义兵看着呢,这些人手里的吃食不是生地瓜就是烂土豆,看着那半张面饼个个眼睛里面冒火苗子。只不过欧阳烈带出来的人,还是比较有纪律的,欧阳烈都在那里啃硬豆包,别人也不敢过来说什么。
到是田豹子将手里一块粗面饽饽扔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乎着说道:“想吃吗?”
周围的士兵们一阵点头,虽说剩下的半块饼子还不够塞牙缝的呢,但总比自己手里的生地瓜要强不少吧?
“想吃好说。”田豹子却将半张饼塞到自己的怀里,“这半张饼算啥?我这人对自家兄弟一向不是藏心眼的。我实话和大伙说,这面饼是人家外头骑兵带的干粮,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了没有,我一共带进来两麻袋饼子,全面外头李长官那放着呢。”
这枪声一响,李森就出去了,大伙一听李森那边还有两麻袋面饼呢,这心里可就有点长草了。两麻袋听起来不少,要是七百人一分,一人半张都不够吧?所有人齐齐的看向了欧阳烈,只要欧阳烈点头,这些人肯定全跑出去找李森要面饼去了。
“别急。”田豹子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粗面饽饽全都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连着捶了两下胸口才捣过这口气来,“我估计着你们大伙也看出来了。虽说我也算是个当官的吧,可到了战场上,那李长官是最大的,连我都得听人家的。李长官给我发了话了,谁上前头去和鬼子打仗,谁就有饼子吃。不过乱打一气可不行,咱们子丨弹丨有限,枪也不多,到了前头必须服从命听指挥,李长官说咋办那就得咋办。要是惹火了李长官,饼子没有,屁股板子我亲自打。”
其实就算田豹子不说,这些士兵们也都看出来了,那个冷脸子的李长官才是所有人里最有本事的。这仗打到现在,全是人家指挥的。要不是李长官在这里坐镇的话,戏园子早就丢了,他们还能守在这里?
这仗打了一天,现在唯一被鬼子占领的,只是最前面的一个小戏台,还不足以使鬼子向中央大戏台发动进攻。而戏春园那边打得最厉害,鬼子攻了好几次,全是李长官指挥部队将鬼子堵了回去。虽说戏春园里面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但是现在李长官一说话,戏春园里面都得乖乖听话。
既然现在这位田长官也这么说了,大伙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一会儿到了前头,肯定听李长官的话,长官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别急。把这话传给所有的兄弟,让大伙全都记住!”田豹子挥了挥手,“这打仗的事要听李长官的,可这七百多人也不能乌拉拉的全顶上去吧?让谁去不让谁去,那就得听欧阳长官的。”说着话,田豹子又瞄了欧阳烈一眼。
欧阳烈一笑,知道这田豹子要是凡事不拉自己一下子,田豹子自己心里都过不去。不过田豹子的话也在理,欧阳烈便说道:“好,既然田长官发话了,那就传我的命令。以地区为单位,轮翻上阵,找李长官报道。刚刚撤下来的是范县的部队吧?这回轮到虎山的人了,让虎山的人准备好,随时顶上去。”
士兵们呼拉拉的跑了出去,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看样子面饼的威力果然不小。田豹子咂了咂嘴,这粗面饽饽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现在弄得一嘴的饽饽渣子,吐又舍不得,咽又咽不下去,就见田豹子坐在那里,一会儿歪嘴,一会儿伸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欧阳烈与江涛对视了一下,暗想着朱总监是从哪里挖了来这么一个猴子精?要论身份,这可是当团长的人物,李森一嘴一个团座,叫得极为响亮。可你就看看田豹子这个样子吧,哪有一丁点团长的范儿?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家伙打仗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伏魔经》呢,这要是再扛个幡,上写“神算”二字的话,活脱脱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啊。
江涛与田豹子打交道要比欧阳烈更久,尤其是杨欣在走前反复的交待过,现在各地支队的主力,全部被杨司令抽调走了,旋风支队的实力也不比从前,想要在同昌一带与鬼子作战的话,必须要与田豹子的部队紧密配合。
以前杨欣率领旋风支队的时候,就与西山的梁丹多次共同作战,取了得几次重大的胜利。江涛虽然未与梁丹谋过面,但是对白马梁丹的威名早有耳闻。并且知道,梁丹此人不但作战勇猛,而且博学多才,更加的为人正派,其部下人才济济,但皆对梁丹心服口服,并无二心。
若是让江涛与梁丹那样的人物合作的话,江涛到是打心眼里的愿意。可不想轮到自己在旋风支队当家的作主的时候,自己的合作对象怎么就变成田豹子这种皮条一样的家伙了?有的时候江涛甚至在想,是不是杨欣也对田豹子感到头疼,所以才宁可带着队伍去吉林,反把自己扔在同昌了?
两位***人看着田豹子心情复杂,但一边上田豹子却根本不知道,和嘴里面的饽饽沫子玩了足有两刻钟,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丁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娘的。”也不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