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东北军已经打了半年了,东北军的战斗力日本人非常清楚。但问题在于,东北军之所以能在热河拖住日军半年之久,不是他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东北军的人太多了。关东军总部使出吃奶的劲来,一共就调出这么几万人的部队。那北平的张少帅随便一挥手,十数万大军就集结在热河。这还不算,根据确切的消息,人家东北军除了在热河这十几万之外,在平津一线还有二十多万人没动地方呢。
这消息让日军听听都感到头疼,中国军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日军在准备强攻喜峰口之前,能做的准备就是更多的炮灰军。喜峰口之战不问可知,一定是一场恶战,谁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那是长城上的一个关口,无路可绕,只能强攻。而强攻战没有了炮灰,那就让日本的正规军慢慢往上冲吧,而消耗战正是日军目前最大的软肋。
“八格牙格!”光这一句日本话,弥生念了有十多遍了,一张老脸更是红得如煮熟的猪头一般。
炮灰军现在全没了,整整三千。这让弥生如何向上头交待?尽管建国军目前的总人数在两万左右,但是这三千建国军的全军覆灭,无疑会给其他的建国军的心里埋下了阴影。三千人,还没到前线呢就全没了,再征兵的话,别的建国军还敢来吗?
“田豹子。”大岛突然说道。
“什么?”弥生没有听清楚。
“就是他,我在同昌的时候见过他。”大岛非常肯定的说道,“那个刺杀我的人是田豹子,同昌牵马岭土匪的匪首。”
“牵马岭?”不等弥生说话,一直盯着窗外的川山突然转回身来,“您说的可就是东北抗日救国军牵马岭独立团吗?”
“应该……是吧。”大岛有点疑惑,他不明白川山做为热河前线的一名中队长,怎么会对牵马岭这么熟悉?居然直接叫出了田豹子所部的番号?
“真的是他?”弥生与川山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同时又彼此看了一下。而弥生的目光居然露出了一丝的惊惧,川山的目光里却充满了狂热。
“攻打盘山县的独立团,原来就是他!”川山在大堂里来回的走了两圈,“好,非常好,想不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这个人。哈哈哈……帝国在占领了东北之后,他是唯一一个敢发电全国,宣称光复的部队!我一直就想和这个人较量较量。可惜我的部队在前线,我以为我不会遇到他了,没想到……没想到……”川山越说越兴奋,“原来我现在就在和他的军队交战,太好了,太好了!”
田豹子到目前为止,仍然不知道他随随便便发出去的一封电报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却不知他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
“川山君,这个人……你有把握?”弥生在考虑了一会儿之后,也终于强打精神。木野被韩大肚子一枪打死,现在弥生的指望就只有川山了,如果川山再败了,那弥生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逃。
“这是一个我一直渴望的对手。”川山严肃的说道。
“他只是个土匪头子。”大岛有些不甘心。
“不,他是一名军人!”川山大声的说道,“一名到目前为止,唯一能让我记住的支那军人。”说着话,川山缓缓的抽出了军刀,“等我杀死他之后,我会把他的名字刻印在我的军刀之上,我要让别人知道,唯一一个敢宣称光复地区的支那军人,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好!”或许川山的话也激起了弥生的信心,“川山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川山的目光依然狂热,但语气却变得冰冷。
“等?”弥生没有听明白。
“等,等待时机的出现。”川山慢慢的说道,“目前我军的实力,不足以与对方展开野外作战,而对方又全是骑兵,我们是无法追赶的。所以,我们要等,等待下一次对戏园子里建国军的大规模进攻。阁下放心,只要戏园子的敌军遭到打击,田豹子一定会象刚才一样带领骑兵突入,那个时候就是我亲手砍下他人头的时候!”
“阿嚏!”田豹子坐在中央戏园子里面,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这又是谁在背后念叨我呢?这人那就不能有一丁点出奇的地方,让人盯上了就总在背后念叨。”一边说,田豹子一边揉了揉鼻子,又看向了李森,“咋样?你就和我说实话,守不守得住?两天,最少两天。”
“战场上没有一定能办到的事情。”李森板着脸,“如果敌军不增兵的话,咱们内有步兵外有马队,这小小的戏园子肯定固若金汤。可如果有敌军坦克出现的话……”
“不是说,最近的鬼子在两天之内也不会赶到吗?”这一次田豹子是冲着欧阳烈说话了。
其实自从田豹子进来,欧阳烈就一直看着田豹子。现在鬼子已经撤开了对戏园子的包围,田豹子想要混进戏园子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可这家伙一进门居然张嘴还是坚守,这就无论是谁都无法理解了。
但李森做为田豹子的部下,尽管不理解,却仍然对田豹子的命令绝对服从。依李森的本领,手下的七百多人虽然缺少弹药,可是想守住一个小小的戏园子,在对方没有重武器的情况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李森不问不代表欧阳烈也不问,一看田豹子冲着他说话,欧阳烈立刻说道:“回平地方上所有的游击队现在全部调动起来了,打鬼子援兵的阻击有点吃力,但是往来报个信还没什么问题。两日路程内,附近不会有太多的鬼子兵。不过李长官说得到是没错,战场这事谁也说不准。就算是两分钟都会发生翻天动地的变化,更别说两天了。你要明白,如果是鬼子从前线用军车来增兵的话,两天之内这里少说能集结一万鬼子兵,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别说得那么血哧呼拉的,还一万鬼子兵?”田豹子没好样的看着欧阳烈,“咱们这里外有多少人?鬼子能再增兵一个中队就不错了。你以为你是张少帅啊?鬼子调来一万大军对付你一个人?太看得起你了。”
“看得起看不起咱先放在一边,我就问你咱们什么时候撤?”欧阳烈知道田豹子这嘴皮不是白长的,和他斗嘴基本没有什么赢的时候,反不如直接问点有用的,“鬼子的兵力无法包围这里,咱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撤军?喜峰口的战事可是越来越吃紧,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始强攻喜峰口了。咱们这里好几百人呢,拉到前线去哪怕光是壮壮西北军的声威也好啊。”
“咋去啊?”看着欧阳烈一脸的着急,田豹子到是冷静得很,“现在军列是指望不上了。甩开脚丫子往喜峰口跑,就咱们这帮人,我可不是看不起你们这些起义的建国军啊。我外面的马队,两天两夜就能跑到喜峰口,你们这些人就算把脚底板磨破了,半个月能到吗?”
这些人的军事素质都不用田豹子多做提醒。
正常来说,从白河子镇如果强行军的话,一周之内就可以到达喜峰口。可这些义军有那个本事吗?这个尝试弥生已经做过了,连半天都没跑上,倒下多少人?
现在戏园子里面的义军都是欧阳烈和他的人做了几年的努力工作才争取过来的,这些人的意志还算坚定,也基本不会出现投降或是叛逃。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军事素质也会立刻提升一个档次,如果现在欧阳烈带着他们强行军的话,就不会比上午的时候强多少。
强行军一周的路程,田豹子说这些人得跑半个月,那都算是给欧阳烈留着脸呢。真要跑起来,跑到喜峰口的话少说有一半人得掉队,别说支援喜峰口的西北军了,到时候西北军还是分出兵来支援他们,反而拖了西北军的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