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队长……”欧阳烈想不到江涛让人传回来的是这样的话。
“你再把鬼子进攻的方式给我说一遍。”李森却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那士兵先是一愣，而后又详细的说了说鬼子的进攻方法，两支鬼子小队如何左冲右突的夺下了戏台。尤其让士兵印象深印的就是这两队鬼子的配合太好了，左边一动、右边就停，右一边动，左边又停，弄得戏台上的人都不知道应该向哪边开枪了。
欧阳烈看了看李森：“李长官，这个……”
“队分两支，左右为肩，两支队伍交替前进，互相掩护，互相依托。因地而利，或可交叉，或可分散。击左而右进，击右则左进，进退之妙只在指挥官的一念之间，这就是鬼子最为擅长的双头蛇战术。”李森对这套战术似乎极为了解，“双头蛇战术可大可小，小到一座戏台前的攻坚战，大到一个军团的成规模作战，皆可使用，这是所有鬼子指挥官的必修课。”
“双头蛇？”欧阳烈看李森说得如数家珍，知道李森这时候肯定不会骗自己，“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双头蛇战术最为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于，阵法的变化是临阵指挥官根据当前的战事随时决定的，没有一定之规。”李森答道，“这是一种灵活度非常大的战术，想要破解这种战术，除非我到前面去。那个弥生不是省油的灯，而我们得到的命令是坚守，想要守住双头蛇战打法，对我们来说太被动了。不过江队长把队伍撤到后台是明智的，后台是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双头蛇战术需要一定的空间来施行。江队长撤到后台之后，防守的面积就变小了，还能再支撑一会儿。”
“那，不派人去支援江队长了？”欧阳烈有点急了。江涛已经受伤，万一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旋风支队的队长牺牲了，对于总队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还有比前台更紧迫的事情。”李森却说道，“我刚刚说了，双头蛇战术可大可小。攻打一座戏台，可以用双头蛇战术，攻打整个戏园子也可以用这种战术。如果我们只把攻打江队长的鬼子兵当成一只蛇头的话……”
“那第二只蛇头在哪？”欧阳烈也意识到了李森所说的问题。
“戏春园。”李森立刻说道，他往前走了几步，因为戏春园的地势最高，所以从李森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戏春园的二楼，“那里是整座戏园的制高点，弥生不可能放弃。只要占领了戏春园，那么我们所有的坚守就全都失去意义了。”
欧阳烈同样看向了戏春园：“可那里军统的人在把守，他们守不守得住？”
“戏春园易守难攻，他们……应该守得住吧。”这是李森第一次没什么底气的说话。
而就在李森话音方落的时候，戏春园方向突然传来爆豆般的枪声。欧阳烈吸了一口冷气，他又偷看了李森一眼。要说干特工这一行，李森被钉子耍得团团围，然而一旦到了战场上，欧阳烈也好，钉了也罢，谁的目光也比不了李森。还好现在整个防守作战是由李森来指挥的，要是换成欧阳烈来的话，根本就摸不着鬼子的脉门那。
戏春园的位置距离李森所在的戏台子约有两百米左右，而且因为戏春园这座戏台子不小，在戏春园的对面正好也有一座侧门，鬼子正从侧门外涌进来。从他们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戏春园的二楼伸出许多枪口正在与这些鬼子兵交战，鬼子兵人数不多，但行动灵活，冲进来之后立刻卧倒在地，开始向戏台上还击。
就在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突然从戏园的院墙两侧又跳进来许多鬼子兵。这些鬼子兵跳入之后，立刻分为两队，一左一右向戏台奔袭而来。
“双头蛇？”欧阳烈这回也立刻明白了。
刚刚李森只是用言语讲解了一下双头蛇战术，欧阳烈没有太直观的了解，现在鬼子兵象教科书一样的进攻，欧阳烈终于见识到了双头蛇战术的厉害。
两支小队的鬼子人数都不多，加在一起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但这两队鬼子兵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了。当中央大门处的鬼子兵吸引了楼上的火力时，这两队鬼子兵在第一时间就往前突进了少说二十米左右。
钉子立刻发现了这两支突前的小队，分出火力向这两个小队进行火力压制。然而正象刚刚那士兵所说的那样，这两支小队彼此之间的配合非常熟练，左攻则右进，右攻则左进，形成一种时刻都在攻击，又进刻都在前进的局面。
对于这样的战术，钉子有点手忙脚乱，不论怎么调集人手，却总是堵不住鬼子兵前进的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两队鬼子兵已经成功的接近了戏台。十余颗手雷同时扔了出去，戏台前面被鬼子兵炸开了花，防守在戏台前面的军统士兵当场被炸死了七八个，修筑的简易工事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
“欧阳长官。”李森突然叫了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却只是看着欧阳烈。
“听你的。”欧阳烈极不想说这句话，但这时候已经顾不得与钉子这间的恩怨了，欧阳烈明白，戏春园要是丢了，他们这边同样不保。
“铜头铁尾豆腐腰，双头蛇也不是没有七寸。”李森冷笑一声，“你只需带着二十几个人绕过去，等到鬼子发动下一次进攻的时候，直击其侧肋，必可一击成功。”
“好！”欧阳烈大声的答应着，一挥手带着数十名士兵往戏春园的方向过去。
鬼子兵在将戏台前面的工事炸掉之后，并没有立刻进攻。他们很清楚，戏春园对于整座戏园防守的重要性，防守方不会这么轻松的就将前面的戏台拱手让人。果然，硝烟还未散尽，又有一队人从后台冲了出来，为首一个孩子高声叫嚷着带领众人往前冲杀，正是钉子的徒弟小钉子。而钉子则带着从戏台的二楼向下射击，以呼应小钉子的人马。
两队鬼子却仍然还是老一套战术，左右呼应，乎左乎右，小钉子或有一腔的血性，但是根本不了解鬼子的战术，所带的十数人被左边的鬼子牵扯之下，右面的鬼子一轮排枪便将小钉子的人打死大半。
眼见小钉子人马不保，欧阳烈突然间带人杀出，如刀子一样直插鬼子的肋部。正如李森所讲，大凡战阵，腰部都是最软的。鬼子兵冷不防被欧阳烈打了这一下子，防守不及，死伤不小，知道再难作战，只得急急退去。
欧阳烈也不追赶，一见鬼子退了，立刻也带着人退回了自己的防守区域。小钉子死里逃生，额头上全是冷汗。而二楼的窗口处，钉子站在那里，看着欧阳烈正带人退走，一时间目光复杂。
“后面怎么响枪了？”江涛虽然带着人在正面阻击敌军，但后面传来的枪声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座戏园子占地面积很广，当然不会只有一座门。通常来说，这么大的戏园子除了一座正门之外，止少还有两个偏门和一个后门。难道说鬼子兵在正面受阻之后，转到了偏门？可是鬼子兵力不足，从人数比方面来看，已方军队与鬼子的比例接近了十比一，按说鬼子应该集中火力攻击一点才对呀。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的部队有充足的武器的话，哪里还轮得到鬼子压得他们打？江涛早带着人冲出去了。
“队长，鬼子又上来了。”有士兵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