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围着堵钱的建国军本来就是一起的,一看秃子吃了亏,个个暴跳如雷。车厢内狭窄,想一同拥过来到是不可能,最近的两个已经伸手来抓田豹子了。哪知道田豹子滑如游鱼,两个人四只手明明已经抓住了田豹子,可也不知田豹子怎么一扭身,居然把四只手全都摆脱了。这还不算,田豹子一巴掌打过去,一个家伙的脸上顿时出来五个巴掌印。
这边鸡飞狗跳的一打起来,几个建国军的嘴里也就骂上了,动静立刻就闹大了。周围的建国军全都看了过来,一看有打架的,周围的建国军一阵兴奋,更有人叫着:“打,狠狠的打!”这车厢可就有点乱套了。那些本已睡着的建国军也睡了过来,有些与秃头关系不错的,便要过来帮忙。
而秃头则早已从椅子上翻起身,红着眼睛要与田豹子拼命。可是过道太狭窄了,秃头嚷嚷得挺厉害,一时半会儿却是过不来,只能连连叫骂。
转眼的功夫,整个车厢都开了锅了,坐在车厢门口的两个鬼子兵一看情况不对,拎着三八枪过来。前面有看热闹的将路堵住,鬼子兵连打带骂,就差拿刺刀上去捅了,总算是挤出一条路来,强行将田豹子与秃子分开。
秃子气得不行,指着田豹子尤自骂着:“小子,你给我过来,有种的报个号!”
田豹子却不理秃子,而是用日语对一名鬼子哇啦哇啦的说了起来。一听田豹子会说日本话,那秃子顿时一愣,而后周围的几个人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秃子拉着鬼子兵说道:“太君,你别听他的,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那名鬼子兵听不懂中国话,不耐烦的将秃子踢到一边。
另一名鬼子听着田豹子说了几句,突然一瞪眼睛,转身走到秃子面前:“八格牙路。”对着秃子就是一巴掌。秃子被打得晕头转向,却不敢和鬼子兵动手,只是捂着脸:“太君,我是冤枉的。”可鬼子根本不听秃子解释,又连着踢了两脚,吓得秃子再不敢说话。鬼子兵才回过身在田豹子的肩膀上拍了拍,似是夸奖的说了两句,田豹子自然陪着笑脸。
虽然秃子不懂日语,但猜也能猜出来,田豹子肯定是把什么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了。再看田豹子那小人得意的样子,秃子恨得牙根直痒痒却不敢说话。
鬼子兵又喊了两句,让看热闹的全都散开。便又走回了原位,还不忘了回头冲田豹子点点头。
田豹子洋洋得意的看了看秃子:“咋的?还不服是吗?不服再出来练练。”秃子眼里喷火,就想一口咬死田豹子,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小子,咱下车见。”
“老子等着你。”田豹子鄙视的看着秃子,又拍了拍衣服,大摇大摆的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建国军一看田豹子居然能和鬼子兵说上话,知道这家伙是个不好惹的,个个扭过头去只当没看见田豹子。
田豹子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几排坐位之后,却又突然停住了。将头一扭,看向了坐在左边的四个建国军。
看起来这到是普通的四个建国军,有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了田豹子,另一个则一直扭头看向窗外,让田豹子看不见他的脸。
田豹子的目光在三个建国军的脸上扫过去,一名年龄稍大一些,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面色到还算沉着,但却也全是疑问的看着田豹子。另两个则要年轻许多,应该都不超过二十岁,见田豹子停在他们身边,其中一个年轻的略显紧张。
田豹子看了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那个略显紧张的建国军脑袋上:“不是你,滚一边去。”
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那建国军也没听懂。但显然他也知道田豹子的厉害,话都不敢说连忙让开了坐位。田豹子则一屁股坐在空位上,他对面的正是那个年长的建国军和一直扭头看向窗外的建国军,而年轻的建国军则坐在田豹子的身边。
田豹子稳稳的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这个年长的建国军士兵,那士兵初时脸上还带着些惊讶,可是被田豹子看了一会儿,那份惊讶也慢慢的消失了。他甚至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长叹了口气,突然低声说道:“在同昌城里真应该干掉你。”
“其实真正的张老实已经死了,对吗?”田豹子没接他的话头,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许三姑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办起事来一向稳当,她派到城里的眼线不可能她自己都不放心。按山里的规矩,张老实在城里当眼线,他的家人肯定全在白石沟,他要是叛变了,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田长官的脑子果然灵活。”对面的建国军微笑着,“只是,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废话。”田豹子冷笑一声,“我这架打得这么热闹,大伙都站起来看热闹,就他娘的你们这一排坐得稳当,我想不发现你也不行啊。行了,你到底谁呀?总得有个字号吧?我再叫你张老实的话,也对不起已经被你杀掉了张老实啊。”
“田团长称呼在下钉子就行了,至于名字嘛,不过是个记号,有没有的也无所谓了。”那人仍然微笑着。
“钉子?”田豹子重复着这个名字,“那是要钉在我身边了?那这个呢?”田豹子又一指坐在自己身边的年轻建国军,“也不能叫小六子吧?什么代号?小钉子?”
“小钉子?”钉子又笑了,“这个名字也不错。好,田团长赐名了,以后你就叫小钉子吧。”这后半句到是对着那曾经假扮小六子的人说的。
小钉子毕竟年轻,脸上没有钉子那么沉稳,甚至是满带着敌意看着田豹子。
“瞅啥呀?”田豹子瞪了小钉子一眼,“想再给我来一毒针那?还是往我身上泼盆水?你个熊样,刚才装得挺象啊。老子那一捅是想要你的命,你居然装得那么象,把老子都给骗了。”
“到不是想骗田团长。”钉子突然说话了,“小钉子并不会什么功夫,他也不知道田团长那一下子的要命之处。新人嘛,总是要历练历练才行的。”
“是吗?想不到你教徒弟到是与别人不同。”田豹子冷笑一声。
“没办法,干的就是这要命的营生。”钉子叹了口气,“尤其还要面对田团长这样的高手,能从田团长手底下讨出活命来,这一趟任务跑完,小钉子也就能出师了。”
“说得到是容易。”田豹子哼了一声,又对着那个一直在看着窗外的建国军说道,“怎么着?这么半天了,脸都不愿意扭过来咋的?这都啥时候了?还耍这角儿脾气呢?要不我再陪你唱一段《大西厢》?”
田豹子话音方落,那一直看向车窗外的建国军身体猛的抖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将脸转过来。但田豹子却早就认出,这个一直不愿意面向自己的人,肯定就是和李森一同失踪的小蝴蝶。
小蝴蝶不会是少帅府派来的人,这一点田豹子十分坚信。如果说连小蝴蝶的出现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么少帅府里面的就不是张少帅了而是张神仙。
但小蝴蝶一直不愿意扭过脸来,田豹子也没有强求,只是又看向了钉子。他仔细的看了钉子良久,才缓缓说道:“我闯江湖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易容术,其实我多少也会一点。脸上粘个胡子,再弄个假头发什么的。骗骗老百姓还行,但是如果仔细看看就会露馅。象你这么厉害的易容术,我是头次见,说实话我真是挺服气你的,光是易容这一门功夫,我八辈子都追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