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铃木却干笑了两声,“小股的土匪,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其实很想问问阁下,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吸引沿路的抗日武装的话,为什么非用钢锭不可?您应该知道,小股的抗日武装,就算把钢锭给他们,他们也用不了啊。相比之下,到是粮食、煤炭、药品、布匹这些东西,才是他们所急缺的。”
“所以,我们才在盘山装了粮食啊。”松下知道现在他的车队里又多了几车粮食,他认为这才是军部的完整计划。
“不!”铃木摇了摇头,“装载盘山的粮食,是为了移民计划,不将半数以上盘山的百姓饿死,活着的人就不会屈服于我们的侨民。”铃木的眼中露出一丝寒光,“而以钢锭为饵的目标,则是军工厂。”
“军工厂?”松下听不明白。
“没错,就是军工厂。”铃木的脸色同样变得有些难看,“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对阁下有所隐瞒了。您知道我们在攻打奉天之后,就接收了奉天兵工厂,那可是全中国最大的兵工厂,上头为此十分的高兴。”
“没错!”松下用力的点点头,做为军人哪能不知道军工厂的重要性?
“可是,就在上个月,却出了个非常大的意外。”铃木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非常大的意外,意外到整个兵工厂现在已经不能完全的运转了。”
“怎么?”松下一直就守在本溪,对于奉天兵工厂的事情当然不会了解。
“这是我们的错误,极大的错误。”铃木的话说得有点艰难,他是咬着牙在说,“所以,我现在只有请您将车速放慢,越慢越好,只有这样,我们真正的目标才会出现。”
“布日德古!”
当田豹子带着人绕过了一处林地之后,码头上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步枪声几乎已经传不过来了,机枪声也要仔细分辨才行。可是当突然有一声炮响传来的时候,紧跟在田豹子身后的小王爷却突然喊了起来。
“小王爷!”田豹子心知不好,头也不回只是伸手往回一伸,他想先一步抓住小王爷的马缰。
哪知小王爷的骑术超乎田豹子的想向,本来那白马在小王爷操控之下直追田豹子,却就在小王爷心思一转之时,那白马似乎与小王爷心意相通,就在一个甚至是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白马猛然一个调头,在马速丝毫不减的情况下,直直的奔着码头而去。而小王爷的身后就是大批的马队,换成常人的话,非与身后的战马撞在一起不可。然而小王爷在马匹丛中逆向而行,却如鱼得水,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间与其他人避让开,马速却越来越快,还不等田豹子反应过味来,小王爷已经消失了。
“唉。”田豹子有心去追,却知追上也是无用。
刚刚那一声巨响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那是鬼子铁王八车开炮的声音,而炮声一响意味着什么,更是不言而预。田豹子的心里沉重无比,他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他将失去布日德古,但又有什么人能在炮火下存活呢?
当然,布日德古绝非江湖后生可比,他有丰富的江湖经验,那些小鬼子论心眼的话,肯定玩不过布日德古。布日德古既然有信心脱身,想必一定已经想好了办法。不能,布日德古一定不能死,他也一定不会死……
当田豹子继续骑马向前的时候,他就这样在心里进行反复的类似自我催眠一般,因为不这样的话,他也有如同小王爷一样的冲动,想要带着大队人马杀回去。田豹子没有说谎,什么钢锭、什么军用物资,与布日德古比起来,一文不值。然而现在杀回去了,又真的有用吗?甚至小王爷这样打马回头,小王爷自己还回得来吗?
不过小王爷在之前曾经吩咐过,从离开码头开始,草原马队交由田豹子来指挥。此时虽然小王爷自己擅自回头,但这些草原人的军纪早已经融入到了骨子里,田豹子没有回头,这些草原人就一步不离的跟着田豹子,尽管眼神不免看向了小王爷,却没有人如同小王爷一样的擅自离队。
“快!快!”田豹子回手一巴掌拍在红马的屁股上,他只想快些再快些,他甚至不敢去想码头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只想立刻追上鬼子的物资队。昨天的时候田豹子还想着要放弃劫钢锭的计划,而现在这钢锭却非劫不可。
而等到进行长途奔袭的时候,这一路上草原马队的素质再一次显露出来。初时,还是四姑娘带着独立团骑兵连的人跟着田豹子,因为要绕过盘山县又不能被盘山县的鬼子发现,同时还要注意官道上鬼子四处修建的炮楼,所以他们这一次的行军路线较远。
田豹子所骑的是布日德古的一丈红,此马只比小王爷的白马差上一点,其他人的马匹无法与红马相比,因此田豹子一马当先在前面,却还要时时的收住马速,不然的话早就把大队人马全都甩下了。而骑兵连的人则在行进的过程中,慢慢的被草原骑兵所超越。其实双方的马匹素质差不多,可人员骑术就差得远了。虽然这些人也都是马匪出身,多少也骑过几年马,但又如何与这些生在马背上的草原人相比?就连骑术不错的四姑娘,也渐渐的被草原骑兵超过,四姑娘脾气倔强,心里不服输,连连挥起马鞭想要追过去。却无奈的发现,这些草原人就象是长在马背上一样,他们在马背上的一起一伏,不但不影响战马的速度,反而使战马越跑越快。蒙古马从品种上讲,比四姑娘他们骑的东洋马要低半头,腿也要略短,可就是这些短腿马让东洋马望尘莫及。
而钱凤的骑术与其他人就更不是一档次了,时间一长就有些气喘吁吁。不过钱凤虽然平常嘴上不象四姑娘她们那样句句不饶人,可心里却也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她心里明白这一次行军的重要性,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所以虽然大腿已经被磨得生疼,钱凤却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师兄!你看官道上的车印!”玄真子眼尖,绕过盘山县城之后,这个侦察兵再一次发挥了本领。
田豹子的马队怕碰上大队的鬼子,所以不敢靠大路太近,只有玄真子一个人骑着马距离大路近了一点。一看玄真子发现了情况,田豹子挥手让马队放慢速度,自己打马靠近了官道,等来到官道的边上,田豹子不由面露喜色:“看这些车印子,鬼子的物资车应该过去没多长时间。”
“没错。”玄真子同样点点头,“车印子这么深,车上面装的东西肯定不轻,应该就是咱们要追的物资车。师兄,你带着大伙在后面慢行,我和玄空子去前面看看。鬼子运钢锭的车就有五辆,现在又多了几辆运粮食的车,我估计着押送的人马应该也不少,咱别再中了鬼子的埋伏。”
“不错,你这心到是越来越细了,这一趟盘山不白跑啊。”田豹子喜道。
玄真子到是不禁夸,被表扬了一句,脸上反而还不好意思了,只是大声招呼着玄空子,二人先往前面去了。
这条官道正是盘山通往奉天的,地面上有积雪,所以汽车的轮印子非常清晰。许多黑泥是刚刚翻出来的,说明汽车刚过去不久。只不过几乎所有的汽车走的都是同一条车辙,这使得田豹子无法更好的分析出到底有多少辆敌人的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