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许大山不耐烦的打断了何二槐的话,“那是皇军没把马帮当回事,才让他们好几回都得了手。这回你看不明白吗?就刚才两车的皇军出去了,他们干啥去了?官道上面响枪你听不着啊?我估么着这回这伙马帮算是完了。嘿,你说这伙马帮想啥呢?平白的从蒙古草原跑到盘山来和皇军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你管他那些?”何二槐到是打了个哆嗦,“我听说这伙马帮来无影去无踪,不光是皇军,连盘山边上的几伙绺子都让他们给平了。我知道皇军厉害,又是机枪又是大炮,可咱们能和皇军比吗?万一这马帮要是杀过来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提醒,该装死就装死,别虎了巴叽的往上上,那些蒙古人都是玩刀的祖宗,一刀下去小命就没了。”
“就你怕死!”许大山嘀咕了一句,烟瘾越来越重,他可真有点顶不住了,“再厉害能咋的?咱能碰上他们吗?我和你交个实底,昨天连长和皇军说话我都听见了。皇军现在已经包围了霸王台,就等着这伙马帮自投罗网呢。你放心吧,你碰上这伙马帮,人家的刀也砍不着你。不行了,二槐兄弟,看在咱们哥们儿平常的交情了,你替我盯一会儿,我抽一口就回来。”
说完话,许大山也不管何二槐同不同意,抱着枪就跑。何二槐在后面喊了两声,许大山连头都不回。
“什么东西!”何二槐对着许大山的背影啐了一口,“早晚抽死你。”
可是这话许大山肯定是听不着了,何二槐自己站了一会儿,又走了两趟,实在是太冷了。这些粮食已经装在了麻袋里包好了,整整齐齐的码在空地中央,何二槐守的是南面,他自己一个人又无聊又冷,便信步往东面走了过来。
照理来说东面也有应该有两个明哨守着,何二槐从口袋里摸出烟卷来,借装没带火,想要借着这个由头一边抽烟,一边和那边的守卫闲聊两句。
不想等何二槐绕了个圈走过来之后,空气中突然飘过来一股子血腥味,何二槐虽然不是什么好兵,但连个味道还能不懂?吓得何二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子躲在了旁边一处粮食袋子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
却见东面的地上已经倒着两具尸体,而在尸体的边上则站着一个人。等何二槐看过去的时候,正见到那个人一手一个的倒拖着尸体,扔到了角落的阴暗之处。看那人似乎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岁上下,身上穿着破棉袄,身后还斜背着一把宝剑。
“这是哪个绺子的?”何二槐在心里暗想着。
正这时候,又有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到那年轻人之后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年轻人却一扭头往何二槐的方向看了过来,吓得何二槐魂飞魄散,以为被发现了呢。哪知就从何二槐把守的方向,也有人走了过来,嘴里却说道:“南边没有人守着呀!”
何二槐这才明白,眼前的四个人肯定是各管一个方向,东、西、北的守卫一定全被干掉了,如果不是他擅离职守的话,现在肯定也死了。
老天爷保佑啊!何二槐在心里暗暗的念叨着,要是自己真的一心守在南面,现在肯定也完蛋了。
到是场中的年轻人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南面会没有人守呢?”
“没有就是没有,我还能骗你?”回话的人火气有点大,而且说话很生硬,似乎汉话说得并不流利。
年轻人也不与此人分辨:“不管了,放火!”
田豹子是冲着小王爷说的“放火”,然而小王爷一翻眼睛,对着部下一呶嘴,两名部下立刻从怀里摸出火石、火刀开始打火。看得田豹子一呆:“怪不得让鬼子从家里赶出来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火石打火?”不过这话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田豹子没敢说出口。这夜冷风高,靠着火石火刀得啥时候能把火点起来?田豹子从破棉袄里摸出一盒洋火,找了个背风头的地方,一把划着了四五支,眼神却是带着不屑的看着小王爷,暗道:什么王爷啊?口袋里穿着金叶子,却不懂得用洋火!
等到火头一起来,这袋子里面装得全是粮食,天干物躁,火苗子立刻呼呼的往上窜了起来。田豹子往后跳了一步,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可都是粮食啊!”
“都是鬼子的粮食。”小王爷到是满不在乎。
“那是也是鬼子从老百姓手里抢来的。”田豹子明知道这些粮食不得不烧,可还是心疼得不行,“这么多粮食被鬼子抢来,开春之前又得饿死多少百姓?”
想到这,田豹子不由得又想起了失神的赵老宝,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的百姓一听说分粮食,虽然没有欢呼,但脸上肯定是喜气洋洋的。唯有赵老宝,连看都没看粮食袋子,嘴里只是说着什么“侨民……侨民……”。语音了太过含乎,田豹子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这时候也不容田豹子去多想了,火光一冲起来,炮楼里面的鬼子最先发觉了。立刻炮楼里面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有两面炮楼里的鬼子都在往这边冲。小王爷没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杀气却是比谁都重。一听着炮楼里面有动静,小王爷眼睛一瞪,搓指在口中打了个口哨,却听立刻有战马嘶鸣之间,那白马有如从天而降自暗处冲腾而出。小王爷也不等战马减速,飞身而起直落到战马之上,再一搂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同时那雪亮的弯刀已经抄在了小王爷的手中。
就人家这一套的动作,田豹子想不服也不行。在独立团里论骑术的话,田豹子肯定是第一,可是与这蒙古小王爷比起来,还是差着一线呢。
白马奔过来的同时,红马与另两匹马也已经闯了过来,田豹子与另两名骑手同样飞身上马。小王爷弯刀一挥:“随我杀敌!”催马就往着村东的炮楼方向欲要杀去。
“停!”田豹子就知道这个小王爷头脑一热,指不定能干出啥事来,“跟我走!”
“敌军已至,还不杀敌?”小王爷恨鬼子已经恨到了骨头里,来到东北就是要杀鬼子。眼看着鬼子出了炮楼,小王爷又如何按奈得住?
没办法,田豹子将那宝刀一举:“你听不听话?”
这宝刀虽小却是老王爷的遗物,一看田豹子举起这个,小王爷把牙咬得“咯咯”直响,却真的没有催马奔着鬼子而去。
“随我来!”田豹子知道敌军转眼就到,没功夫在粮食堆这里多废话,一带红马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此时两边炮楼里的鬼子全都动了起来,呈南北夹击之势。如此重的粮堆也不可能只留下八个伪军看守,当鬼子还没露头的时候,已有一小队伪军呲牙咧嘴往这边跑了过来。田豹子在马上“哈哈”大笑:“冤有头、债有主,爷们儿我是老头山的土地神,今天借火神爷的运气下山打雁。识得山神门开两路,不守门规奈河桥水……”
小王爷一看有敌人来了,本已做好了撕杀的准备,哪成想田豹子却骑在马上啰哩啰嗦的说了这么一套,而且看样子还没有完。再一看伪军已经逼近了,小王爷暴叫一声催胯下战马挥刀而上,身后两名骑手紧紧跟随。
眼看着已奔到那一队伪军的前面,小王爷的刀锋甚至都已经瞄准了前面的一个领头的伪军,哪知道伪军却突然喊了一声:“山水不回过路明灯!”随着这一声喊,其部下的伪军突然如潮水般分到两边,生生的让开了当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