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消停点！”田豹子到是发话了。先示意众人安静，再抬头看看天，“天色不早，找个背风的地方先吃点东西。骑马骑了一天一宿，大伙也都累了。要不是大伙没有精神头的话，那个蒙古人哪能这么嚣张？等咱们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再找那个蒙古人的霉气，好好让他知道知道牵马岭独立团的厉害。”

先别管真假，田豹子这话一说出来，总算让骑兵连的人找到了一点心理平衡。从同昌一路骑马过来，一天一夜没休息，谁还能有精神头？要不然的话，蒙古人能是咱们的对手吗？有了这个心理安慰，本来大伙都有点颓气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舒展。

钱凤小声说道：“你到是挺会安抚人心的。”

“这话说的。”田豹子最听不得夸，夸他一句他就来劲，“想当年你哥带着人把我堵在一个荒山头上堵了七天七夜。山上边一粒米都没有，要不是老天爷突然下了一场雨的话，渴都把我的人马给渴死了。可就那样，我手底下二十五个弟兄，没有一个投降的。我田豹子就是有这人品，要不然人家朱总监能看中我吗？”

“你到现在也忘不了你和我哥打仗的事？”钱凤的脸色有些没落，“其实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现在你们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其实吧，这话你应该和你哥说。”田豹子一脸的无奈，“我也知道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手底下的兄弟被你哥杀了多少？你哥手底下的人，又让我宰了多少？我记得有人说过，这时间长了，念想就淡了。可有的时候，我晚上做梦还是能梦见我那班兄弟。这事啊，慢慢来吧。再说，现在是你哥一天到晚找我的别扭，我可没给你哥穿小鞋。他的警卫连，我一个人都没动。”

“这我知道。”钱凤答道，“我哥那个脾气，从小就那样。人家别人被东北军抓了壮丁，谁家不是哭天喊地的？我哥到好，乐乐呵呵就跟着招兵的人走了，我娘在后面哭得三天都没睡着。”

“钱龙这人那，天生就是当兵的材料。”田豹子反而笑了，“不打仗的话，白瞎这个人了。你放心，我呢是大人有大量，宰相度里能撑般，大人不记小人过……”

“谁是小人那？”钱凤一愣。

“我，我是，我是小人。”田豹子知道说露了嘴，“咱说点正事。回头等做完了这趟钢锭的活儿，回了老营以后，你还真得抽空教教你哥骑马。虽说现在这打仗又是飞机又是大炮，可东北这地方尤其是辽西，马队才是最好使的。别的不说，你就看那梁二愣子，精得象个猴子似的吧？他的伪军不照样有马队？马队要是落伍了，他能抓着马队不放吗？你哥大小也是副团长，又是参谋长，不会骑马太让人笑话了。”

“好吧。”钱凤不愿意让钱龙学骑马，其实主要还是私心里怕钱龙出事。钱龙打起仗来就是一股虎劲，会骑马那不更得玩命的往前冲？可话说回来，田豹子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战马在东北这地方比汽车都管用，钱龙要是不会骑马，也早晚被手下的兄弟看不起。

“行了，你先和四姑娘她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再去探探那个蒙古人的底子。”田豹子到是闲不住。

“那蒙古人都跑远了，你去哪里追呀？”钱凤一听说田豹子还打算去探探人家的底，心里又急了起来。嘴上不说，心里却想着这蒙古人一老一少，怕是功夫都不在田豹子之下，田豹子就算把骑兵连全都带去了，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他自己去了不更是危险？只是也知道田豹子个性要强，这话实不能说出来。

“嘿嘿，我跑了这么多年的马帮，连蹄子印都不会看那？”田豹子却是笑了，“他的马再快，总是在地上跑的，又不是飞出去的。”

“那你多带几个人。”钱凤知道拦不住田豹子，可也怕田豹子出事。

“带多了也没用。”田豹子摇了摇头，“和这些草原人打架，不能骑马。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要是骑马的话，还没靠近他们呢，就被他们听到马蹄声了。而且，咱们这些人的骑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你今天也看到了，在马上，骑兵连这些人，包括四丫头在内，没人是那个草原人的对手。反不如我自己去，真要有什么事的话，也好脱身。另外……我不知道你感觉到没有，那个叫布日德古的老头，好象认识我。或者也有可能是认识我们龙门派的前辈，就算是动起手来，他也不会太过为难我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那个奇怪的布日德古，虽然今天没怎么出手，但是给人留下的印象却是太深刻了。布日德古显然是个汉人，但却忠心耿耿的追随着草原人，那草原人的虽然脾气爆躁，目中无人，与布日德古说话的时候也是呼三喝四，但其实田豹子还是看得出来，草原人对布日德古还是十分尊重的。

听布日德古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一伙草原来客在蒙古草原上似乎还是贵族，张口闭口的“老主人、小主人”，这种称呼在现在可不多见。这布日德古在这个蒙古贵族的部下显然日子已久，更何况他还曾经是江湖黑道上的人物，有他在草原人的身边帮衬着，这草原人未必会吃什么亏。

然而让田豹子想不明白的是，你这草原人再怎么霸道也不过是草原的主人，大老远的跑到东北来做什么？据田豹子所知，日军现在已经占领了内蒙草原一部分，其目的在于对热河一线形成钳形包围，以便多点开花，全方位对热河守军发起进攻。

看起来这草原人与鬼子应该也是有着深仇大恨的，可是草原上面就有鬼子，你不在草原打鬼子，跑到盘山县来干什么？都知道盘山县里有鬼子的钢锭，可田豹子的部下有兵工厂，抢了钢锭还可以造军火，你个草原人抢钢锭又拿来何用？造马蹬啊？

种种这一切心思涌上来，让田豹子又如何坐得住？虽然他也是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但田豹子自小练功，体质到是别人强健得多。多年来与东北军作战，与鬼子作战，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成了习惯了。要说困乏的话，也是因为刚刚与那草原人打了一场，这力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钱凤是没有田豹子这么多心思的，只是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考虑，田豹子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休息，而不是再去打探什么消息。但她也同样明白，这一次独立团远离根据地作战，又是骑兵连第一次长途奔袭战，做为指挥官田豹子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这突然出现的草原人如果不调查清楚的话，对于此次劫钢锭的战斗来说，变数太大。

对于这些事情，反倒是土匪出身的四姑娘看得更明白，她来到田豹子身边把自己腰里的盒子炮抽了出来：“你带我这个枪去，你那破枪太小，打不死人。”

田豹子擅长剑法，对于枪械到不是如何的精明。上一次在同昌城里刺杀周青皮的时候，田豹子从鬼子的便衣队那里抢来一把撸子，后来又抢了小阎王的一把撸子，从此以后田豹子就一直用着这两把枪。

在东北话里，撸子专指的就是小手枪。这种枪一般来说都是特工使用的，并不太适合在战场上应用，主要是射程太近，五十米之外就没什么威力了。而且子丨弹丨也少，每把枪里才六发子丨弹丨。对于四姑娘来说，哪有二十响的盒子炮打起来过瘾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