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田豹子骑的也是一匹高头大马,是从梁二愣子那里抢来的东洋马,本以为也是不错。然而与对方的白马比起来,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田豹子要不是强忍着的话,差一点就从马上跳下来了,在人家这马前,自己骑的玩意最多算头驴。
马尚如此,那马上的人物自然不可不看。
但见得马上之人按年岁与田豹子上下相仿,只是脸上少了田豹子的嘻笑之色,反而满是刚毅,棱角分明,目光如炬,更加奇特的是左耳上还挂着一只不大的金环。头上压着一顶黑狐皮的帽子,身着锦缎长袍,尽管已有些破旧,但仍能看出作工考究,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更加显眼的是腰间一把弯月形的马刀,造形奇特,虽然还未出鞘,可刀中杀气已蓬勃而出,仅仅只是手握刀柄,却让人感觉到方圆十数米之内,已隐隐笼罩在对方的刀意之中。
这些年来田豹子走南闯北,跑过马帮做过土匪,打过东北军杀过日本鬼,从来都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哪知今日一见对面之人,心里居然生出一丝寒意,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万分惊讶。这小小的盘山县,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就是他!”玄空子早已纵马到了田豹子的身边,小声说道。
其实就算是玄空子不说,田豹子也早就猜出了九分。如此人物别说是伤玄空子,怕是自己上去了,绝难在对方的手底下讨到好处去。
四姑娘一向泼辣的人物,可在此人面前居然半晌没有说话,浑似忘了一般。
那年轻人端坐马上,二目如刀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看向谁的时候谁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有实质,甚至有些士兵不敢与对方相视,竟然低下头去。
“不知尊驾……”田豹子这时候不得不撑住场面,要是被对方一个人就把气势全给压下去,以后这独立团也就不用混了。
“见了挂红还不后退?”那人不理会田豹子的话,语气生硬无比。但若仔细听听,似乎全不是东北口音,与盘山本地口音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本来田豹子听此人口音就不象东北人,再一看他耳下的金环、腰间的弯刀,顿时明白了十分:“怎么,这草原来的英雄,也想搅一搅盘山的马勺?”
被田豹子这么一说,四姑娘、钱凤等人再看过去,果然觉得对面之人有着草原人的样子,尤其是这一身的锦袍在东北就不多见。而且弯刀的质式非常独特,应该就是草原马刀才对,尤其是耳下的金环更说明此人绝非汉人,就算在蒙古人里也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对。这就怪不得对方的坐骑如此了得,马术又如此精湛,甚至还有一身了得的马上功夫。听人说,草原人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似啊。再看人家胯下这匹白马,绝非凡品,估计人们常说的千里马就是这个样子吧?
对面的草原人却仍然冷着脸色,并且能看出来此人的汉话应该不太流利,所以吐字极少,甚至是有点懒得搭理田豹子等人,只是拿手往树上的红巾一指:“明灯指路,闯关者死。”
“好大的口气!”四姑娘又有点忍不住了,可是现在手腕子还有点发麻呢,知道这草原人别的不说,一手暗器功夫端是了得,真要是冲过去怕是要吃亏。
不过四姑娘没动,后面的骑兵连士兵可有几个暴脾气的。这些人也全都是马匪出身,谁手底下还没几条人命?便有人将步枪抄了起来:“哪来那么多废话?麻溜的给我让开,要不然爷爷让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那草原人目露凶光,一抬手已打出一物。
“小心!”田豹子嘴里喝了一声,但那草原人出手太快,他再想抽剑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叮”的一声,那士兵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一物正打在手腕上,但觉手腕巨痛拿枪不稳,一支好好的步枪已经扔在地上。
田豹子到是眼疾心快,这回终于看清这草原打出来的不过是一块小小的飞蝗石,约有鸽子蛋那么大。一块小石头居然能打得这么出色,可不多见。不过此人不用飞刀、飞镖一类的东西却用石头,应该是不想伤人才对。
不过眼见有同伴受伤,其他的士兵们可受不了了,个个举起枪来,暗想你这家伙暗器功夫再厉害,能打掉我们三十多支枪吗?
草原人面对着三十多支枪,不惧反怒,口中“嘿嘿”一笑,他的右手一直握在马刀的刀柄之上,一看那黑洞洞枪口已经瞄了过来,草原人双腿一夹,胯下白马亦不作声,却突然发力如闪电般直冲了过来。
一般来说,骑手想要催动战马总要有个姿势,没有说动就动的。田豹子知道这草原人要动手,可万没想到草原人不但手快,马更快,才一眨眼的时候草原人的白马已经闯了过来。田豹子大喝一声:“休伤我兄弟!”这一次总算是有了准备,背后宝剑出鞘,一式“大海捞针”直往草原人的面门刺了过去。
草原人早已看出田豹子是这些人的首领,虽然刀头是冲着想要开枪的士兵去的,但眼角却扫着田豹子。一看田豹子出剑,那草原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年代里以剑为兵器的人可不多,骑在马上多是用刀。
眼见七星剑已经刺了过来,草原人冷哼一声,手中弯刀自下往上一挑一拨将田豹子的七星剑拦在外门。二马一错蹬的时候,草上人右腿突然甩开马蹬,凌空飞起直踢田豹子的腰眼。
田豹子哪敢怠慢?宝剑已经封开,想回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同样甩开右蹬将膝盖抬起硬拦对方的踢腿。田豹子知道这草原人力大,自己这一下硬接硬挡也是使足了力气。不想对方的腿踢在他的膝盖上却是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踢后倒不如说是推。田豹子暗叫一声不好,知道这草原人一腿踢过来根本不是想要伤人,而是借力打力,借着在田豹子身上的蹬踏之力,以加快马速,迅速摆脱田豹子的控制范围,其目的是为了攻击田豹子身后的骑兵连士兵。
田豹子还算是有眼力,可他身后的这些士兵可比田豹子差远了,不想草原人与田豹子过了一招之后,已然打马而入。迎面一名士兵万没想到草原人如此之快,想要开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抡枪托砸了过去。
这一枪托砸得虽然够快,却还是比那草原人慢了一步,寒光闪过,那士兵只觉得手里一轻,再一看手里的一支步枪居然被草原人的弯刀劈成两段,不由大叫一声:“我的枪!”
独立团现在人手是不少,但枪械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这些骑兵用的不是马枪,而是普通的步枪。可就算如此,这步枪也不是人人都有,还有好多人只能拿刀子呢。如今才拿着枪上了战场,一个回合下来枪就没了,让人怎能不心疼?
而草原人一刀劈断了这士兵的步枪之后更不理会,打马冲入人群当。此人不但刀快,这胯下的宝马更是厉害,人借马势,马助人威,虽只是单枪匹马而入,可骑兵连三十多人里竟无一合之将,转眼间被这草原人从马背上踢翻了三个,又砍断了一支步枪,须臾间竟在三十人的马队里杀了个对穿,这草原人自己却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