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支持李大教官的工作吗？”许三姑到是不以为然，“练兵嘛，那就不能有偏有向，是不？你一营的兵要练，我们二营的兵就不练了？我拉来的人也不多呀，才一个连。你李大教官带着三个连在这嗷嗷乱叫，我带一个连的人还算多吗？我说田团长，你到是说句话呀。”

“那是，那是……”田豹子专能和稀泥，拍了拍李森的肩头，“李教官，我觉得许营长的话在理。大家都是独立团的人，不能光练一营不管二营。要我说这样吧，每个营抽出一个连来在校场这训练，由李教官总揽全责，我们呢再分头训练。再说了……”田豹子又压低了声音，“李教官，今天我田某人可是给足了你面子了，这帮愣头我可帮你都给收拾了。要我说吧，走走正步，跑跑跳跳的，那是没啥。但大家伙都知道你这枪术厉害，你多少教给大家伙一点，别光在这站军姿啊。”

“基本操练是必须的。”李森到还是嘴硬。不过他也知道田豹子说得没错，今天要不是田豹子也站在队伍里操练的话，这兵还真不是那么好带的，“既然团长有吩咐，那下官只能遵命了！”李森深吸了一口气，“全体集合！”说完，又拿眼睛扫了扫许三姑。

许三姑最会察言观色，立刻冲四姑娘喊道：“集合了，集合了！”

你别看一营的人才练了半天，这就单从集合这一点上来看，居然就有了一丝效果。校场上面一营的人差不多有两百，而且分散在校场的各处，一声集合令下，两百多人飞快的跑到校场的中心，虽然也有杂乱的地方，但到也整齐划一。而四姑娘的部下，本来是排成一列进来的，但集合的时候却还是乱七八糟，人碰人、人挤人。

许三姑面色一寒，四姑娘一张小脸也有点挂不住了，对着两个不老实的猛踢了两脚，这才将队伍压住。

“全体都有了，向右看……”

“砰！”

就当李森那个“齐”字还没喊出来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枪响。随着这一声枪响，又听“哗啦”一声。众人齐齐看去，就见校场边上，韩大肚子的枪口上还在冒烟，而前方三十米处的半块青石砖头竟被打成两半。

李森一愣，他明明记得把韩大肚子枪里的子丨弹丨退出去了呀。可再一看，韩大肚子正熟练的拉动枪栓，往枪膛里又压了一颗子丨弹丨，而后端枪瞄准，再“砰”的一枪打了出去。前面的砖头已被韩大肚子打成两半，而韩大肚子这一枪打过去，居然将半块只有拳头大小的砖头再次打碎。

“好！”田豹子头一个叫了起来。三十米的距离命中拳头大小的目标，可能对于老兵来说不算什么，可韩大肚子总共摸过几次枪，田豹子还能不知道？说实话，田豹子的本事到有一半全在剑法上面，真要让他拿一支步枪的话，他现在未必有韩大肚子打得准。

“好！”四姑娘也叫了起来，小脸蛋一片激动。

有他们两个带了头，后面的人更是热闹了起来，曾庆瑞直着脖子叫道：“好样的，韩大肚子好样的，再打一枪试试！”

韩大肚子却愣愣的站在那，似乎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能连续两枪命中目标。看看枪，再看看那粉碎的砖头，韩大肚子“嘿嘿”的笑了两声：“李教官，你教的这招还真好使！”

李森是场上唯一个还以板住脸的人，虽然心里惊讶，但嘴却紧紧的抿着。然而在众人眼里，似乎这才看出来，原来韩大肚子开枪这么准是人家李教官随便教了半天就教出来的？要说开始的时候许三姑带着人过来操练，白石沟的人还人人心里不服气，现在大家伙看向李森的眼神可有点不对劲了。

许三姑也借机说道：“看见没有？杀猪的都能把枪打这么准，你们他娘的谁要是不好好练，回头我打断你们的腿！”

一上午训练下来，田豹子嘴上没说但却觉得有点腿后跟发麻。

单要说从体力上讲，别看田豹子不是那种膀大腰圆的人，但从小练功十数年如一日，他这身体还真不是别人比得了的。可尽管如此，那看上去简单的正步、跑步、站军姿这一套一下，田豹子还是稍稍觉得有点累。并且田豹子敏锐的感觉到，那些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用的东西，若长期的坚持下去，对士兵肯定极有好处。不管上头是因为什么原因将李森留下，但显然对于独立团而言，李森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

可惜的是田豹子天生就不是什么轻闲命，韩大肚子练了一个上午居然就能明显的提升枪法，田豹子看着能不眼馋吗？然而此时韩大肚子还在摆弄那把步枪，但田豹子却只能往圣清宫过来。

没办法，现在兵工厂已经确定要留在独立团了，田豹子不得不操这份心。更何况田豹子心里明白，只要把这个兵工厂搞活的话，他这独立团的实力就会一天天的壮大。现在一想想那些机床，田豹子就心动不已。

按照田豹子的要求，玄机子已经命人专门在上院的偏房里腾出几间空仓库做为兵工厂放置机床之用。又专门在唐王井附近给工人们安排了住处，一应吃住全部提供最好的。用田豹子的话来讲，以后兵工厂的人就是咱们独立团的活祖宗，兵工厂在，独立团就在，兵工厂要是没了，上头立刻就得取消独立团。

然而等田豹子到了兵工厂的新址所在之处，放眼看去似乎兵工厂的工人们坐在那里有点蔫头巴脑的，个个都提不起什么精神来，这让田豹子略觉得有些奇怪。

他专门让玄机子给张工准备了一间大屋子，这位老先生就是兵工厂的主心骨，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张工。田豹子来到门前才要敲门，却听屋内张工正与人说话，并且似乎有些激动：“你们还想去哪？除非你们有本事进到关里去，不然哪里没有鬼子？”

“张工，大伙到不是有心要替鬼子卖命。但您说吧，以前咱好歹是奉天军工厂的工人吧？这说出去也好听啊。现在到好，留在这穷山沟里，说好听点叫什么独立团，其实不就是土匪吗？”有人小声说道，“我们家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祖祖辈辈没干过占山为王的事情，现在当了胡子，要是传到家里去，这名声可就坏了。”

“名声？名声怎么就坏了？”张工怒道，“堂堂正正打鬼子，名声到还坏了？你们是怎么想的？现在奉天兵工厂已经被鬼子占了，难道你们还想回去替鬼子工作？”

“张工，我们可没敢那么想。”又有人小声说道，“但是，你说我老婆孩子全在奉天呢。要是鬼子知道我在这独立团里打鬼子，要是为难我们家人咋办？张工，我那孩子还小，今年才六岁，家里头就剩下这娘俩了，我也不放心那！”

“糊涂！国家大事，安能为一己之私？”张工更加生气了，“你们都是亲眼看到的，在奉天城里鬼子杀了多少我们中国人？难道要一直等到鬼子把屠刀举到你们的头上，你们才能醒悟？留在这里，又不用你们抗着枪上战场，只是做好你们的本职工作罢了。”

虽然张工说得大义凛然，但田豹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张工虽然明白整理，但话却不能这么说，再说下去这些工人肯定更听不进去了。田豹子推门而入，笑道：“打扰、打扰了。”

屋内除了张工之外，还站着约有四五个工人，一看田豹子进来，几个工人个个冷了脸色，但有张工在边上站着，工人们也不好说话，便低着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