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钱的,你把嘴给我管好了!”田豹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我的兄弟我说了算,你打我兄弟算怎么回事?还私藏情报?你是我们穷党的人吗?我兄弟有情报就不应该和你说,你凭啥问那?我们穷党收你了吗?”
田豹子这张嘴和韩大肚子可不一样,韩大肚子要说当个搅屎棍那绝对绰绰有余,可让他象田豹子这么说话清晰如此有条理,他可不行。田豹子这嘴象小钢炮似的,一连串的轰向钱龙。周围穷党的人一听当家的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不由纷纷指责钱龙。
钱龙往那一站却是脸皮不红:“咋的,事关我们闾阳的情报,我就得问问。这叫情报共享,懂不?”
“谁跟你共享啊?”田豹子一撇嘴,“玄真子打探出来的情报,就是我们穷党的情报。你要想知道也行,跪下给玄真子磕个头,算你赔礼道赚,说不定我师弟一高兴……”
“滚一边去!”钱龙嚷道,“让我磕头容易,把自己装棺材里埋上,我给你磕个带响的!”
“哟呵,哟呵,把你狂的!”田豹子也叫了起来,“行,你小子狂是吧?在我这撒野,你就别想出这个门!韩大肚子,告诉门口紧把营门,谁要是敢乱闯,给我乱枪打死!”
“放心吧!”韩大肚子大声答应着。
“你敢!”钱龙到这时候才真有点急了,“姓田的,你这是想害我兄弟不成?黑田鬼子带着人往闾阳去了,我的兄弟危在旦夕,你这是落井下石啊!”钱龙一回头,“兄弟们,准备跟我回闾阳,谁要敢拦咱们,咱们就拼了!”钱龙的部下答应一声,纷纷抄起了冲锋枪。
许多穷党的兄弟是见过这冲锋枪的,知道这东西厉害,是自己手里的鸟枪所比不了的,不由得人人后退。
“怕啥?怕啥?”田豹子嚷道,“他们枪里没子丨弹丨了!”
大伙一听?啥?没子丨弹丨了?一时间胆气皆壮,又重新围了回来。
钱龙部下的子丨弹丨在同昌门口全都打光了,现在几乎人人都是空枪,田豹子还能怕这个?
“刺刀准备!”钱龙可是真有点翻脸了。
而且要说钱龙的部下人虽然不多,但素质的确是不错,周围穷党的人少说有五六十号吧,钱龙这边就十几个人,可是个个面无惧色,一听钱龙下命令,个个抽出了刺刀,便要准备搏杀。
“都住手!”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钱凤急急的赶了过来,“你们……哥……你又要干啥?”
“你别管。”钱龙气呼呼的站在那里,“这小子见死不救就算了,居然还拦着我不让我去救我们自家兄弟,今天我高低教训教训他不可!”
钱凤是知道她哥哥的脾气的,人是粗了点,但绝不是不讲理的。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田豹子:“真的。”
“哪儿能呢?”田豹子立刻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以为你是啥样的人?”钱龙立刻回了一句。
“哥,你别说话。”钱凤到拦了钱龙一句,“田道长不是那样的人。”
“你咋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钱龙瞪圆了眼睛,“我和他打了一年多,他就是那样的人,谁要信他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妹子,你让这小子给骗了,你还几次三番的让我救他,你早晚吃亏在他手里。”
“哥……”钱凤也不乐意了,“我说田道长不是那样的人,田道长就不是那样的人,你别瞎说。”
“我这小师弟,今年才十八,从小没爹没娘是在圣清宫长大的,王老道最小的弟子。平常我们师兄弟可都当宝贝一样的哄着,王老道活着的时候都没动过人家一手指头。”田豹子拉着玄真子,嘴里头对着钱龙一顿数落,“看瞅瞅,这细皮嫩肉的,好家伙让你打了一巴掌,你咋下得去手呢?看看这还有手印呢,这得多狠那?啊?你瞅啥呀?你还瞪眼睛是吧?我告诉你,这里是穷党,这里边的都是穷苦弟兄,你别跟我来那套军阀作风。敢打我的兄弟,你得先过我这关!”
田豹子在那数落钱龙一句,钱凤就在边上瞪钱龙一眼,钱龙几次张嘴想要还口,可田豹子那破嘴说个没完,让钱龙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玄真子本来就委屈,一开始还崩着劲呢,架不住田豹子在边上跟着碎嘴老太太似的说个不停,玄真子眼圈一红,反而还哭了出来。
“小师傅,都是我哥不对,我这给你赔礼了。”钱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拉住玄真子的手,“我哥也不是坏人,就是脾气臭,你可别往心里去。”
“哎……”玄真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大姑娘拉着手,一张小脸当时就红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我没事,我没事……”
“别怕,有师兄在呢!”田豹子拍着玄真子的肩膀,“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让人给打了,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王老道没了,以后穷党就低人一头了呢。”田豹子可是越说越来劲。
“那你到底想咋的?”钱龙瞪着眼睛。
“想咋的?好说!”田豹子一指玄真子,“让你给我兄弟磕个头,你不愿意是吧?”
钱龙一听田豹子又提磕头这事儿,当时就要翻脸,田豹子却早已抢过话头:“不磕也行,那个……那个……”田豹子指着钱龙部下手里的冲锋枪,“给我兄弟一把冲锋枪,这事就算过去了。”
“做梦!”钱龙一听说居然要他的枪,立刻恍然大悟,“好你个田豹子,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我就知道你没啥好心眼,你一直就惦记我这枪呢吧?”
“别废话,你就说给不给吧。”田豹子那脸是不红不白的,“是磕头还是给枪?”
“还有我,还有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韩大肚子这时候要不冲过来,那他还叫韩大肚子吗?韩大肚子拍着肚皮嚷道,“我还挨了好几下子呢,不得赔我一挺冲锋枪?”
“那必须得赔!”田豹子小嗓门叫得更高了,“就我韩兄弟这份量,一挺哪够使啊?最低得两挺啊。”
“就是!”韩大肚子喊得更来劲了,“老子双手冲锋枪,这以后出去混世面,也有个人样了不是?姓钱的,拿枪来吧!”
钱龙哪会上这个恶当?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姓田的,你给我灭了这份心思,想动老子的枪,我怕你有命要,没命使!仗着人多欺负人是不?我还怕你这个,兄弟们……”
“哥!”不等钱龙的部下答应,钱凤已经一把拉住了钱龙,“你还有理了?你嚷啥呀?”
“我咋没理?我咋就不能嚷?”钱龙嚷得脖子都红了,“妹子,这小子想阴我,你听不出来呀?”
“不就是两把枪吗?”钱凤一脸的不理解,“你有那么多,送他两挺不就行了?”
“啥?”钱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你还是我亲妹子吗?”
“我是你亲妹子才替你说话的。”钱凤答道,“你凭啥打人家小师傅?哥,你这脾气是得改改。”
“狼行万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我这脾气没得改!”钱龙是真来气了,“你哥是当兵的,我要是改了脾气,早死了八回了,你还能再见着你亲哥?妹子,你到底站在哪边的?咋处处胳膊肘往外拐?你知道我那是啥枪吗?你知道全东北有多少这种枪吗?你以为这小子为啥救我?你真以为他是想替咱娘报仇吗?他就是看中我这枪了。这个小犊子,一肚子坏水,无利不起早,我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