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一声,钱龙已经反手一拳砸在了韩大肚子的肚子上。钱龙出手不留情,本以为这一拳下去,还不把韩大肚子抡个马趴?没成想,韩大肚子的那个肚子就象胶皮做成的,钱龙一拳打过去了,韩大肚子啥事没有,反而崩得钱龙连退了两步,这要不是收手收得快,手腕就折了。
“别闹了,别闹了!”田豹子在一边脸上可有点挂不住了,“到了老子的地盘,都得听老子的,再瞎闹,老子翻脸了!”
众人随着田豹子进了大厅之内分两边坐下,玄机子招呼人上得热茶,这一宿大伙可真是累得够呛,钱龙也不客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又嫌不够,只是拍着桌子让人继续倒些茶来。
田豹子笑道:“喝茶也就是闹个水饱,别看我们叫穷党,一顿饭还是供得起的。”又对玄机子说道,“师兄……”
“早已备好。”玄机子为人老成持众,凡事让玄机子去做的,田豹子算是最省心的了。
不过说是摆下宴席,但这大早上的又有什么?无非是窝头咸菜。田豹子冷眼看了钱龙一眼,却发现无论是钱龙还是他部下的这十几个兵,对于这窝头咸菜都不反感,田豹子眼珠一转,又凑到了钱龙的身边:“我说,你这日子过得也不富裕吧?”
“管得着吗?”钱龙拿起窝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放心吧,老子要饭也要不到你的门上,吃完这顿我们就走。”
“走?”田豹子嘿嘿一笑,“姓钱的,你别和我打马虎眼,你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咋的?”钱龙警惕的看了田豹子一眼,“你小子还敢打老子的主意?”
“这话让你说的,都是抗日同道,我就不能关心关心?”田豹子面不改色,硬是又往钱龙的身边凑了凑,“当初你当连长的时候,我记得手底下还有百十号人。不过嘛……嘿嘿,我估么着你私自留在同昌,不随着大部队进关,这百十号人不可能都跟着你吧?姓钱的,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猜你手底下的人不超过三十个吧?”说着话,田豹子拿手往堂下正在吃饭的十几个钱龙部下指了指,“这就是你大半人马了吧?”
钱龙一口窝头吃到嘴里,猛一听田豹子的话,不由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窝头正噎在嗓子眼,当时就开始翻白眼了。还算是田豹子见机得快,对着钱龙的后背狠狠的拍了一下子,钱龙大力的咳了一下,这才喘过气来,怒视着田豹子:“咋的?”
“果然让我猜对了。”田豹子一拍大腿,“咱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本来呀,我还想着,如果你手底下还有百十号人的话,我也不敢拉你入伙。你小子别的地方都挺好,就是脾气太臭,没啥人味。回头我手底下这些兄弟也都是火暴脾气,万一和你的人再亮起家伙来,我又拦不住。”
“你才没人味呢”钱龙回了一句,“我告诉你,你别打我的主意,要不我现在就走,立马回闾阳。”
“回个屁呀!”田豹子不屑的看着钱龙,“你也不是不知道小鬼子的手段。要说在这之前,你带着几十人悄悄的藏在闾阳山里,鬼子不知道你的行踪,还不能把你当回事。可这回,你在同昌城里狠狠的干了一下子,还杀了吉野,你说鬼子还能扔下你不管吗?”
“我还怕鬼子……”钱龙一脸的不服。
“我没说你怕。”田豹子急忙抢过话头,“可关键是,你们已经暴露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现在同昌的黑田肯定已经通知了北镇的鬼子指挥官往闾阳山里抄你的老家去了。我说,你家里边还有啥重要的东西没有?你留下谁看的家?”
听了田豹子的话,钱龙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田豹子,再低头想了想。
“你现在回去也晚了。”田豹子到是不急不缓,“咋的,你真从奉天带回来成箱的金银珠宝,全藏在闾阳山里了?”
钱龙没理田豹子的风凉话,却冲着堂下喊了一声:“小李子!”
一名卫兵嘴里还咬着咸菜呢,就已经匆匆的跑了上来:“连长。”
“你马上带两个人回闾阳,看看情况。”钱龙没敢太大声说话,似乎是怕惊动了其他人,只是在小李子耳边说道,“家里边是李森在看家,应该没问题。要是鬼子找到了咱们家里的话,你告诉李森,东西不用管,人没事就行。带着大伙……”说到这,钱龙看了一眼田豹子,极不情愿的说道,“带着大伙先到牵马岭来,再作安排吧。”
“是!”小李子答应一声,飞快的跑了。
“这就对了。”田豹子到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咱两就算有仇,这关键时候我能不拉你一把吗?再者说了,就算你能带着你的队伍钻山沟,可是你妹子咋办?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天天跟着你打游击战?你舍得吗?那可是你亲妹子。”
不提妹子还罢了,一提到妹子,钱龙的脸色一变,反过身一把抓住田豹子的脖领子:“姓田的,你给我说实话,你对我妹子到底啥意思?我娘现在也没了,我就这一个妹子,你要敢对不起我妹子,老子一刀捅了你,你信不?”
“放开,放开……”田豹子连拍了两下,拍开了钱龙的手,“你吃了枪药了吧?我对你妹子咋的了?我说啥了还是干啥了?你说你一天到晚的也不干个正事,总拿你妹子在我面前显摆,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别废话!”钱龙怒道,“不行,这事你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就是带着兄弟们和小鬼子搏个同归于尽,也不能在你这老营里留一天!”
韩大肚子捏着两个烤地瓜转到田豹子的屋里时,田豹子正坐在炕上生闷气呢。韩大肚子没理田豹子,将两个地瓜放在炕桌上,小心翼翼的剥开地瓜皮,那地瓜是刚从炉下拿过来的十分烫手,韩大肚子一边剥一边连连吹气。只剥出上面的嫩肉来,香气已经飘开,韩大肚子嘴急先咬了一口,却又烫到了舌头,韩大肚子嘴里“稀溜稀溜”的一阵响,又舍不得吐出这口地瓜,只能一个劲的往里嘴里吸气。嘴里虽然烫得不行,手上还不闲着,继续往下剥地瓜皮。于是满屋里都是韩大肚子吹气的“呼呼”声与吸气时候的“稀稀”声,田豹子连着瞪了韩大肚子好几眼,韩大肚子只当没看见。
“你没完了?”到是田豹子先绷不住劲了。
“我这不是给你留一个嘛。”韩大肚子说话的时候已经吃完了半根地瓜,地瓜的烫嘴劲也过去了,正是最可口的时候,“你要不吃就直说,这两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美得你!”田豹子抓起地瓜也剥了起来,只是剥得却不似不韩大肚子那样心急火燎的样子,还没吃到嘴里呢,自己到是先叹了口气,“你说吧,我招谁惹谁了?”
“那你怨谁?”韩大肚子已经将最后一口地瓜咽了下去,吃得有点急,微微有点翻白眼,“你说吧,人家老钱家的丫头,那得算大户人家吧?人家她哥咋说是个连长。你让人家老钱家丫头当偏房,那肯定不行,我要是她哥,你敢让我妹子当偏房,我就一枪崩了你!”韩大肚子抬头看田豹子要说话,立刻摆了摆手,“你吃你的,先听我说。你说那小蝴蝶吧,没错,是个戏子。周青皮活着的时候,他家里的三姨太和五姨太都是戏班出身的,让个戏班出身的当姨太太,照说没啥大事。可是,我就觉得这个小蝴蝶可不一般,真要让她当了姨太太的话,你这日子消停不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