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田豹子不由多看了小蝴蝶一眼,“你这道理到是一套一套的。”
“本姑娘闯荡江湖日子可不比你短。”小蝴蝶笑道,“这江湖规矩谁敢在我面前讲?你放心,杨队长要是真来了,你就躲在后面,我一个人来应承他。”
想想也是,小蝴蝶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唱戏可是唱了好些年了,什么江湖规矩人家不懂啊?田豹子笑道:“我这到是来了一个女军师啊!”
“军师可不敢当!”小蝴蝶嘴上推辞,心里却美得狠,“反正以后有啥事你和我说说,有我帮你出主意,总比那些土匪强。你就看看你手底下这几块料,什么李白脸、齐三泰,还有姓曾那哥俩,哪有一个好人?你别啥事都问他们,回头再让他们把你给卖了。”
“这话就不对了。”田豹子摇了摇头,“既然大家伙推举我当了头领,我这人肯定是一视同仁的。我现在到是佩服王老道的本事,就那个蝎虎子他是怎么弄的呢?”
“别提那个败兴的人。”小蝴蝶说道,“其实要我说,你这里也不是没有一个可用的,只是不知什么来路。”
“谁呀?”田豹子一愣,穷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这么几个人,还能有一个入得了小蝴蝶的法眼的?
“那个当兵的。”小蝴蝶说道,“你别看我没上过战场,但我能看出来,前几天这战场上就两个会打仗的,一个是梁二愣子,另一个就是那个当兵的,叫钱啥来着?”
“钱龙?”田豹子这才反应过味来,却立刻摇了摇头,“不可能,这小子和我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早晚有一天得着机会我得干掉他,替我死去的兄弟报仇。”
“别说得那么咬牙切齿的。”小蝴蝶却一眼就看透了田豹子的心思,“你真要和他有那么大的仇,还有心思和他斗嘴?他还能来救你?那天要不是他突然出来,八个韩大肚子也蹬腿了。我说,你要真有本事,把这个姓钱的弄进穷党来,有他帮你出出主意的话,草上飞就算真来了也不用怕。”
“唉,难那!”田豹子仰脸坐在椅子上,“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小子现在心里到底咋想的。我不瞒你说,他脖子上有一道伤,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是我刺的。从离开千山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原以为要是再碰面的话,肯定以死相搏。可是……可是……你说也奇了怪了,我那天晚上其实真有机会干掉他,可我就是手软了。”
田豹子又想起救蝎虎子那晚在夜路上,他和钱龙大打出手,本来有机会能干掉钱龙,他却犹豫了一下,反过来被钱龙打了一巴掌。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钱龙救他,他根本就不可能从梁二愣子的追杀下逃出来。这事让田豹子自己问了自己好几遍,可惜他自己也找不出答案。
“我记得那天这个姓钱的一开始还好好的,可是突然就走了,他什么意思?”女人家心细,小蝴蝶对那天山下的事情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韩大肚子说小蝴蝶是田豹子的媳妇,田豹子还没表态呢,钱龙先勃然大怒。
对于这身份的问题,可是小蝴蝶的一块心病,好不容易从韩大肚子这粗货的嘴里说出一句实话来,却惹恼了钱龙,这让小蝴蝶如何不多心?小蝴蝶和钱龙又不认识,他生的什么气?难不成是以前听过自己唱戏,然后一直暗恋着自己?要说这样的人可多了去了,小蝴蝶是从来没放在心上。可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田豹子这大当家的位子,小蝴蝶却不得不想想应对之策。
别看田豹子平常飞灵百透的样子,可这女人家的心思他上哪猜去?小蝴蝶问了这么一句,心思却转了八个转,田豹子连脚心都没走呢,随口答道:“谁知道他又犯了什么病?就这小子现在这心思好象吃定了我似的,你说我欠的是他妹子的人情,我又不欠他的人情,他一天到晚的跟我来什么劲?”
“他妹子?”小蝴蝶差点跳起来,但又强稳住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他又哪来的妹子?怎么和你认识了?你欠他们什么人情?”
当下里田豹子将如何受伤,钱凤如何给他做的手术,又如何帮他营救了蝎虎子等事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我说这钱凤可是比她哥强多了。人家不愧是大学堂里出来的,知书答理,哪象钱龙那个粗货,一天到晚……哎,我说……”田豹子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却突然发现小蝴蝶站了起来就往外走,田豹子愣在当场,“你干啥去?”
小蝴蝶抹了抹眼睛:“没事,我去给你做饭。”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这啥意思啊?”田豹子呆坐在那里,挠了挠脑袋,“我也没说啥呀!”
这一来后堂只剩下田豹子一个人,田豹子在那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才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田豹子立刻反手从桌子上胡乱的抓了一个经文在手里,也不管上面写的什么,他嘴里自顾自的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才念了一句,韩大肚子已经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我说你还有空念这闲经呢?还不出去看看?”
“我这正忙着呢,你看不见啊?”田豹子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经文,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经文给拿倒了。但又一想韩大肚子这货根本不识字,自己就算是拿倒了,他也看不出来,“我们道家讲究的就是功课,有道是……”
“你行了!”韩大肚子哪有心思陪着田豹子扯闲蛋,“大伙是听你的,留在老营不走了,可是玄机子非要派人把后山的几个密道都给堵上。李白脸他们又不让,正在后山吵吵着呢,你不过去看看?”
“我才不去呢!”田豹子将经文扔在桌子上,“让他们吵去!大肚子,你去给我传个命令,如今我田豹子是穷党的大当家,这老营里面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草一木也是我说了算。你告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动!谁要是不服的话,山门冲南、大路朝天,我田豹子奉上路费,他们爱干嘛干嘛去!”
“啊?”韩大肚子没成想田豹子当了这穷党的党首,第一命令居然是这个!
“人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田豹子却寒下脸来,“让我当主事人,就得听我的。你现在就去,把我的话传出去,谁要是不听话,你别动手,回来再告诉我就行了!”
“你自己咋不去呢?”韩大肚子似乎根本没把田豹子当大当家的。
“跑一次腿回来我给你煮个猪蹄子!”田豹子立刻说道。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韩大肚子顿时蹦了起来,大步而出,差点把房门给撞碎了。
“《道德经》有云: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说这话的时候,田豹子身穿八卦罗织衣,头顶纯阳冲虚巾,足踏九品莲花鞋,身后斜背七宝剑,让玄机子有一种要冲上去把田豹子掐死的冲动——你什么身份?一个火居道敢穿这个?不把祖师爷放下一道神雷劈死你?
但是韩大肚子、齐三泰之流却呆呆的扬着头,就象看神仙一样的看着田豹子。心中暗想这小子明明说得是人话,咱咋一句都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