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泰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话。鹰嘴岩的地方到是够大,可草上飞就是从小长在鹰嘴岩的,蝎虎子的墓也在鹰嘴岩。虽然现在蝎虎子死了,可曾家兄弟对蝎虎子一直心存芥蒂,让他们进了鹰嘴岩,他们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众人都知道草上飞为人阴险毒辣,他当了鬼子的剿匪大队长已经七天过去了,却一直没有对牵马岭发动进攻,这小子肯定是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不来则已,只要来了就肯定是一场恶战。现在要是不早做打算的话,等草上飞安排好了计划,又有鬼子帮忙,这老营怕是就守不住了。
可现在又谁都说服不了谁,你一言我一语,各有各自的打算。曾家兄弟是绝不愿离开曾家屯的,他们部下的兄弟也不能同意。玄机子坚持认为圣清宫才是最安全的,李白脸和齐三泰也都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开始的时候大伙还能心平气和的谈谈,可是没一会儿呢,这匪性又上来了,尤其是曾庆瑞一直就是个暴脾气,这嘴里面也开始不干不净,就连一向沉稳的玄机子也提高了声音。
“这都闹腾什么呢?”厅外突然有人说话,只听声音便知道是许三姑到了。
许三姑是与江涛同时进来了,今天是王老道的头七。本来许三姑的意思是打算拜过头七之后,就带着人回白石沟了,可一听厅里这么热闹,许三姑又忍不住进来看看。一听大伙说的话,许三姑不由冷笑了一声:“我说你们这帮人,以后就打算这么吵吵闹闹的过日子了?王老道一死,你们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
“就是!”四姑娘立刻在边上帮腔,“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能说出个什么事来?别回头我们一走,你们自己又打起来了,到是省了草上飞的心了。”
听了许三姑和四姑娘的话,玄机子等人顿时愣在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田豹子。
不想田豹子此时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和韩大肚子挤在一起,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什么事,大伙突然一静下来,刚好听到韩大肚子咧嘴笑道:“那羊尾巴你得给我留着吧?”
田豹子拍了韩大肚子一巴掌:“你这点出息,羊尾巴上面能有几两肉,我上回给你烤的羊腰子还不够你……”话说到这,两人才注意到刚刚还吵吵闹闹的大厅之内突然没了声音,再抬头一看所有的目光都瞄向了田豹子,不由得让田豹子心里有点发毛,挤出一张笑脸说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听着呢,我听着呢……”
玄机子看着田豹子不由叹了口气:“师弟,如今说的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你怎么还想着吃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田豹子嘻嘻的笑道,“草上飞要是真来了,说啥得让大伙吃饱了才行吧?”
“马上就连饭门都没有了。”曾庆瑞急道,“田道长,你主意多,你给拿个主意啊。”
“我……我这不是正想着吗?”田豹子分辨道,“刚才我还和韩大肚子说呢,现在这市价,一只羊得一块半吧?也不知道咱们老营里还有多少钱,要是隔三差五的吃点荤腥,大伙打鬼子来打得也有劲啊。”
“谁说不是呢!”韩大肚子立刻说道,“牛肉是贵了点,但羊肉还行。其实吧,我就寻思着,圣清宫的后山空着也是空着,要是放上一百只羊……”
“行了!”李白脸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别光想着吃!现在大伙就是想知道,以后这穷党里谁说了算!总得有个能拿主意的人吧?”
“那还能谁呀?田豹子了呗!”韩大肚子立刻答道,“这不就在给你们想着伙食呢吗?”
“恩!想得还真不错。”许三姑突然又说话了,“这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要是当了家连个顿饱饭都供不上的话,大伙谁还跟着你呀。”
田豹子在圣清宫后山的时候,就爱干个偷鸡摸狗的事情,尤其是韩大肚子和他混在一起之后,好端端一座道观里,天天从后山飘来烤肉的味道,许多道士看不上田豹子,多半是因为如此。
现如今大难临头,草上飞不知道何时就会带兵杀过来了,这田豹子居然还想着吃呢,玄机子长叹了一口气:“师弟天资聪颖,机智过人,正是一方将帅之大材。我穷党弟兄劫难连连,全是师弟仗义出手,这才缕缕化险为夷。本来院监已逝,蝎虎子已除,依贫道的意思,这穷党党首之位是非师弟莫属的……”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将目光直盯在田豹子的脸上,曾庆瑞往前踏了一步:“没错,田道长,让你当党首也是我们哥俩的意思,要是换成别人,我们兄弟不服!”
李白脸与齐三泰虽然没有说话,但却轻轻的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同意的。许三姑微微一笑,暗想你这小道士推三阻四,到头来不还是要坐上党首的位子?
田豹子却坐直了身体哈哈大笑,突然向江涛一招手:“江老哥,麻烦你过来一下!”
江涛一直看着田豹子呢,一听田豹子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迈步来到田豹子身边:“请道长吩咐。”
“吩咐不敢!还不是杨队长的意思?”田豹子笑道。他让江涛站在身边,这才转过身来向着玄机子等人一拱手,“不瞒各位,我早已替大家伙安排好了退路。这位……”拿手一指江涛,“大家伙现在也都认识了,是大名鼎鼎的旋风支队的联络员江涛!我这次回来,就是经旋风支队的杨队长劝说才转了心思,杨队长有过交待,只要我把大伙从梁二愣子的枪口下救出来,他愿意接收众位加入旋风支队。大家伙也应该知道,这旋风支队在咱们同昌地面上那是响当当的角色,要说打鬼子,人家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大家伙想要打鬼子,跟着人家旋风支队那就算是跟对人了,更何况人家还是***的部队,听说过五虎将军吗?那也是***的部队……”
“***的部队?”下面曾家兄弟与李白脸等人却嘀咕了起来。旋风支队在同昌地面上名声十分响亮,但是其***的身份却并不人人皆知。
曾庆瑞抬头问道:“田道长,我听人说这***的部队是共产共妻……”
“你说什么?”别人没说话呢,江涛却勃然大怒,“这种反动宣传你也相信?”
江涛武艺高强,但为人却很随和,在老营这几天与众人混得也熟了,谁也没见过江涛动怒的样子。此时江涛猛然一喝,吓得曾庆瑞往后退了半步,嘴里也变得有点结巴:“这……这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听别人说的……”
“江老哥也不必生气,有话好说嘛。”李白脸向江涛一拱手,“我们这些人都是山间的野匪,没几个识字的,脑子里边的东西也是道听途说,当然做不得真。不过这江湖上的流言虽多,可也不能个个都是假的。李某不才,到是上过几天学堂,还去过奉天几次。早年间在奉天的时候听人说,***都是赤发赤眉,宣扬赤化,以火为号,打家……”
“别说了!”江涛此时强忍着怒着,尽量的将自己的语气放平缓,“各位兄弟,在下就是个***员,我手下的二十多个兄弟都是***的队伍。不知大家伙看我江某人,是赤发赤眉,还是我手下的兄弟如同妖魔鬼怪?你们所说的,都是国民党的反动宣传,这些宣传,愚弄百姓到还算了,怎么诸位也相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