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豹子用的枪是从鬼子那里抢来的撸子,这种枪性能极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射程。此时二人离得不远,蝎虎子虽然没有打到田豹子,田豹子却一枪打在蝎虎子的肩头上,蝎虎子“哎呀”一声退了两步,却扶着营墙硬是没有倒下。
“兄弟们,跟这帮杂毛拼了!”草上飞一看反正也撕破脸了,这时候再说什么也是没用,便只是一味的招呼着部下动手。尽管他们现在人少,但却占据着险要的位置,当初王老道修这老营修得太好了,只要守住营墙,田豹子和许三姑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休想冲进来。
哪知道草上飞连喊了好几声,却从者寥寥,最多也就有这么二三十人冲上过来对着田豹子开火,剩下的大部分从却站在营墙下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犹豫。能跟着草上飞拼死的,自然全是蝎虎子与草上飞的心腹,余下众马匪看向蝎虎子的眼神可就有点不对了。虽说还不至于立刻抄家伙从背后捅蝎虎子一刀,可让他们这时候上墙头玩命,却是万万不能。
“这帮家伙!等打完仗老子再收拾你们!”草上飞低声骂了一句,来到蝎虎子身边,“大哥,要不……咱先撤?”说完这话,草上飞自己也不甘心。这要是从老营里面撤出去,这辈子想回来可就难了。
“给我打!”蝎虎子虽伤却尤为好斗,手中的枪对着田豹子方向砰砰的响个不停,“想抢我蝎虎子的位子,看他田豹子有没有这个命吧!”
或许是蝎虎子凶性激起了草上飞的血勇,虽然自己一方人少,草上飞却尖叫着指挥部下作战,就这么二三十人,死死的守在营墙上,硬是寸步不退。
另一边田豹子带着江涛的旋风支队也同样开始还击了。这坡地上面道路狭窄,虽然田豹子这边人不少,但却不能全面的铺开。并且毕竟以前都是穷党的人,曾家兄弟与玄机子还认识不少蝎虎子的部下呢,让他们开枪也有点为难他们了。再加上江涛所带的旋风支队人虽少,但作战力却很强,还有一挺机枪。田豹子便让江涛的人顶在前面,先努力的冲开个缺口,只要能攻上营墙,蝎虎子插翅难飞。
不过田豹子这边人多却不能全用上,营墙下面的许三姑可不管那么多。一看蝎虎子真的和田豹子打了起来,许三姑一扬眉:“什么蝎虎子,这就是一头白眼狼!四丫头,带着兄弟们给我上,谁砍了蝎虎子的脑袋,我重重有赏!”
营墙下面的空地可是面积颇大,四姑娘一声高叫,带着白石沟的人蚁附而来。所有的人排成一条线,反正墙上面蝎虎子的人少,总有火力打不着的地方,只要能突破一点就能全线突破。四姑娘跟着许三姑也有几年了,对于这打仗的事,可是明白不少!
虽然蝎虎子和草上飞占据着有利地形,可无奈敌人太多了,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田豹子这边只有一个突入口,只要堵死了,田豹子肯定是冲不过来的。可白石沟的人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五十多米的营墙之下,这让蝎虎子怎么防?他的人只要敢露头往营墙下面开枪,江涛的机枪立刻就吼起来,生生的将他们压下去,给了许三姑极大的掩护。
眼看着白石沟的人已经将一根根套绳扔了上来,有套得准的便死死的挂在了营墙的尖木桩上,用不了一会儿就得有人顺着绳子爬上来。草上飞平常满脑子都是主意,现在也有点玩不转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哥,咱们……咱们真有点顶不住了!”
蝎虎子肩头挨了田豹子一枪,却连包都没包,现在半边的肩膀全都沾红了,脸色却越发的铁青了起来。又连着对田豹子开了两枪,田豹子伏倒在地,蝎虎子的子丨弹丨都打空了,枪膛里发出“卡卡”的声音,显然是连子丨弹丨都打光了。
“哼!”蝎虎子咬了咬牙,反手抽出一把猎刀来,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田豹子,恨不能一口将田豹子吃掉才甘心。
一看蝎虎子出刀,草上飞知道蝎虎子这是真要玩命了。草上飞紧紧的守在蝎虎子身边:“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
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老营里一片大乱,似乎有大队人马从老营的后山杀了过来。蝎虎子与草上飞同时脸色一变,老营后面有密道,这他们都是知道的,但也都派了重兵把守,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杀进来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到是草上飞反应最快:“是自己人!”既然守着密道的人没有开枪,还把这上百人放了进来,那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没错!”蝎虎子紧绷着的脸,终于放缓了一点,“应该是咱们守山的人来了!”
草上飞并没有把鹰嘴岩的人全都带过来,还留下一百多人守着家,现在一看应该是守家的人马看老营方向情况不对,过来支援来了。这么一想,可让草上飞大喜过望,有这一百多人上了墙头,许三姑和田豹子休想攻进老营。
“快过来,快过来!”草上飞对着下面拼命的招手,心里还想着,自己留下看家的头目是哪个?等打完这一仗,非得好好赏一赏不可!
对面的田豹子却脸色一变。蝎虎子方面只有二三十人,尚且如此难啃,突然之间又多了一百多人,这可如何是好?
江涛也立刻向着许三姑拼命的摆手,让许三姑暂停进攻。有一些白石沟的人兄弟已经往上爬了一半了,却被四姑娘叫了下来,个个都是一脸的惋惜,皆知道再想攻上这墙头怕是再不容易了。
草上飞在墙头连蹦带跳,就差热泪盈眶了,可老营里冲出来的百十来号人到了营墙下面之后,却没有立刻上来,只是纷纷扬起头,似乎在等着什么。
这到让蝎虎子一愣,蝎虎子同样回过头去,却猛然喊道:“老二?”
听蝎虎子这么一喊,草上飞也才回过神来,定睛再看:“是二爷的人?”那营墙之下站满的,可不正是蜈蚣沟的人马。
为首一将,瘦高挑的身材,长着一张白净的面庞,正是蜈蚣沟的大当家的李白脸。
蝎虎子深吸了一口气:“二弟,你来救我了?”
李白脸的脸上却古井不波,站在营墙下面扬着头看了蝎虎子半晌,才缓声说道:“大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投降吗?”
何为众叛亲离?蝎虎子现在总终亲身体会了一次。
李白脸稳稳的站在营墙下面,他若是想率众冲来的话,蝎虎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但李白脸却并不冲动,只是抬头看着蝎虎子:“大哥,听兄弟一句,今天这事,是大哥你做得不对。”
“二弟,大哥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关键时候,是自家兄弟在背后连连捅刀子啊!”蝎虎子咬牙切齿的站在营墙墙头,齐三泰没有露面,蝎虎子的气就全撒在李白脸的身上了,“我蝎虎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自信交下兄弟无数,可万万没想到……”
“做兄弟的也万万没想到,大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李白脸冷冷的说道,“当初大哥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我就死心踏地的跟着大哥。大哥说加入穷党,我就加入穷党,大哥说抗日打鬼子,我更是二话不说。可如今大哥居然残害自家兄弟,让李白脸如何再跟着你?大哥,我就问你一句,这党首的位子,真的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