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在和沈澄接触的一段时间里,对他印象还算好,也通过和黄明的交谈知道了沈澄的家里背景。他客气的看着沈澄:“行。”
白三和周鼎两个人走进了病房,躺了下去。一瓶消炎水吊了起来。沈澄看黄明出去了,他对了两个人低声道:“没事情给我看着隔壁的人。半夜三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注意着点。郑晖给你们电话没?”
“给了,辉哥给了只手机。”
“白天睡觉,晚上睁眼。随时联系我。”沈澄想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他这样的人看来,医院的防护在武警撤走后很不堪一击。老广在满城追捕的情况下,丧心病狂时,真脑子发热冲进医院了呢?
敢开枪对丨警丨察干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沈澄自己想着当年全身心投入的时候,自己的一些心理。那时候觉得既然流落江湖了,要出大名声来,那就唯有杀人立威,挑战国法。这种持枪的匪徒里,出名的前有二王,后有张子强。记忆中教官讲解案例的一些分析和沈澄的亲身体会在结合着,他在逆向的以己度人。
八十年代的东北二王流窜千里的时候,区区二个人两把枪,一旦知道必死后,他们豁出去了要杀人要立威,结果在那个年代里,他们的确是威名响到了小儿止啼的地步。看了看窗外,沈澄走到了坐北朝南的医院大楼三楼的窗口站着继续回忆。
他身后的白三和周鼎做梦也想不到雷哥在想什么。
背着手站在那里的沈澄看了下墙上的日历,日历显示着今天是九七年的九月八日。忽然的他笑了起来,因为这个月的月底,香港第二大绑架案就会发生了。在李嘉诚儿子被绑架,勒索得到了十个亿后的一年,九月二十六日,张子强将再次绑架郭炳湘成功,并且得到六亿。
当时张子强这是在赌一把,沈澄不相信张子强没害怕过,可是就在得手一次后,三方面的因素促成了他的第二次计划,一当然是利润,二则是大紧之后是大松,只要抗过了那一段!三,当然是立威了。所以郭家根本想不到他不仅仅没有离开香港,还胆敢再来一次。因为这个时候虽然风声还紧着,却已经距离上次的时间过去了一年,人们的防备其实已经松了!所以那将又是张子强做事的好机会!
推测着犯罪者的心理,沈澄觉得老广,不会离开江城!出去的路就这么多,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刻冒这种险的!现在缩在边边角角的呆着反而更安全,何况指不定加油站老板已经被他抓了呢。随着省厅这边和广东联系上后,满城风雨时,老广一定会小心的潜伏下来,而他明知道抓到就必死了之后,说不定也就豁出去了!一旦有机会,他也许会来找背叛他的人立威,或者他未曾杀了的人的,比如隔壁的!因为太多的人看到医院里的疑犯没有死!想到这里,沈澄觉得白三他们来还是对的。多一双隐藏的眼睛就多一次看到的机会。
不仅仅白三他们,这医院的前门后门处还要安排人潜伏。
同时要通知父亲自己的想法,另外,沈澄皱着眉头扫了下医院的一圈外墙。那边全是门面隔离着,看来要进来只有从前门后门。沈澄想着,他吩咐白三他们不能松懈后,干脆的走了出去,他再四处看看哪里还能进来。
这个时候,镜湖分局的传真机在疯狂的吐着材料。
没有让沈澄失望。这么确切的举报电话打去广东后,广东警方不敢松懈,随即调查了钟广平这个名字,果然发现他是杀人在逃,于是他们立即就按着号码打电话来镜湖分局查询,双方互相纠的一头雾水,虽然不知道谁举报的,却已经肯定了钟广平的姓名和真实模样。大量资料和照片已经传了过来。
广东省警方发出的A级通缉令也从公丨安丨网上调了出来。看着那张脸,几个女人啃着自己的猪蹄尖叫着:“就是他!”
同时省委到省厅的电话也全打来了,省里对此高度重视,抽了隐瞒严重情况不报的江城市一顿后,省公丨安丨厅已经派员下来。
整个江城在郑晖打了电话的两个小时后,开始疯狂。
这一切背后的手,是沈澄。
绕着墙在溜达观察的沈澄却不知道自己的安排后,效果会好的这样好的这么及时,而就在他才下楼后不久,市局刑侦队的大队长便带队冲进了病房,开始询问起了疑犯,那个为他能把电话打到广东省公丨安丨厅的兄弟到底是谁。要求疑犯说出一切未说的详细信息。
疑犯想死。他的确不知道哪个这么好心,什么兄弟啊?他真的不知道,钟广平又是谁啊?是老广?老广不是姓李么?疑犯诧异的努力叫着:“他真名叫钟广平?”
“你再装!”
看他的逼真“表演”,市局的周大队长简直要吐血了。
而隔壁的白三和周鼎模糊的听着这边,两个人交换了个诡异的眼神,全闭起了眼睛,睡觉睡觉,话多事多,晚上还值班呢。
就在病房里疑犯在喊冤的时候,沈澄踱回来了。
一***溜下来后,沈澄认为老广除非用先上门面再上屋顶再进来,不然就只有走前门或者后门。安排了人手放了点心后,回来的沈澄看着里面的人头,他试探的看向了黄明,黄明低声的把情况给他说了下,沈澄大吃一惊:“真的?还有这种事情?”
“是啊。”
黄明也在吃惊:“真是太巧了,这下好查一点了吧。”沈澄点点头:“估计是,我们看看吧。在朱局的英明领导下,在周大队长的丰富办案经验下,这个案子是怎么侦破的。我们要好好学习呀。”
两个被老资格们排挤到了外边的小年轻嘀嘀咕咕着,听着沈澄阴阳怪气的话,哭笑不得黄明却没发现沈澄眼里的讥笑。周大队长他老人家可是朱局长的铁杆,一有这样的消息了,朱局长能不派他先来抢功劳么?
抢吧!我看你能问的出个鸟来!
[第九卷]第八回 血色的夕照
市局。
陈斌坐在那里,这是由朱明主持的市局会议现场。
看着朱明在那里神采飞扬的指指点点着,陈斌面无表情的听着,在得到广东省厅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和朱明汇报了,随即朱明就召开了这次会议,并且派出了心腹姓周的前去调查,或者说抢功?可陈斌一点也不介意,他和秋后的蚂蚱有什么要计较的?他的平静带给外人是一种在低头的感觉,反常的样子让周围的人暗自发笑,到底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你还是低头了?
坐在一边的沈子丰冷眼看着众生百态,他不屑撇撇嘴。这个动作被朱明看到了,朱明把头转了过来:“沈子丰同志,你对计划安排有什么想法没有?不要藏在心里,你可以说说嘛,你也是老刑侦了。”
“……”
陈斌的手按在了沈子丰的腿上,他抬起了头来:“和朱局长比起来,我们还差了很多,在你的领导之下,自然是算无遗策。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就是了。”
话里的味道很怪,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简直和骂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刚习惯了陈斌低姿态的朱明都愣住了,而他边上的办公室副主任成权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陈斌和沈子丰仰起了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沈子丰和陈斌有点不爽倒也不奇怪就是,因为朱明刚刚直接舍了沈子丰不用派出了周队的确是不给他们面子了。不过人在着屋檐下,不低头实在是太,太幼稚了吧?
相比较朱明的老成,他们还是太嫩了,迟早要倒霉的。大部分与会的人这么想着。朱明果然还是非常老成的笑了起来:“哎,成权你有什么意见?”
“哦。我没有意见。服从命令。”狗嗅到了主人的意图。
看着成权坐了下去,陈斌和沈子丰依旧面无表情,陈斌接着开了口:“既然朱局长都安排好了,我就回分局去了。沈子丰听从指示负责医院的保护工作吧。听从朱-副-局长的指示,老沈?”
“保证完成任务。”沈子丰一笑。
一个副局长的“副”字重重的敲在了朱明的脸上,饶是他这么厚实的脸皮也微微有点挂不住了。看着陈斌,朱明终于还是冷下了脸来:“非常时刻,大家小心才是,散会。”
陈斌和沈子丰立正,随即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背后的议论纷纷,陈斌才懒得计较,直接拖了和他一样在心里发笑的沈子丰,两个人才上了车。沈澄的电话刚刚好就打来了,听完了儿子的汇报后,沈子丰对着陈斌道:“陈局啊,现在既然朱明他命令你在镜湖分局调动指挥一部分人,我当然也要服从命令帮周队打打下手。我到前面就去医院看着了。正好陪我儿子!”
“沈澄和你说什么的?”陈斌问道。
沈子丰笑了笑说道:“说地形看过了,但是担心那个老广狗急跳墙,持枪进医院杀人立威。要安排人手注意前后门,其他途径进来不太可能。”
“呵呵。”陈斌摇摇头:“那个老广他会来医院?对了,加油站老板居然吓得躲在了乡下亲戚家的?真是!”
沈子丰道:“算这个废物命大,哎,老广那种人说不准啊,我先送你去局里再去医院吧。正好等那边人走了,沈澄会打我电话的,不想遇到他们。”
“恩,走吧,我回去后也安排下,再调点人手给你。只要在我们手上不出意外就行。跟他朱明办事,随便他说啊,我们不求有功,四平八稳的无过就好。他得意个屁!别说我手头的那些事情,就是省厅的领导马上也来了。轮到他这个小人?”陈斌咬牙切齿的骂着,然后把窗户放下了,烟头嗖的一下弹了出去,车子向着镜湖分局开去。
眼看大半个下午已经过去了。
黄明看着病房里的审问皱着眉头,一边时不时来观察情况的医生,也在不停的摇头。沈澄却一句话也不说,虽然黄明和医生他们在不满着姓周的做法粗暴,不过沈澄倒是能够理解,假如不是自己安排打这个电话的话,自己也会怀疑疑犯没说全了情况。不然打电话的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清楚一切?不是和他们一伙的还能是谁呢?
藏着心底的笑意,沈澄在四处悠闲的看着。
这个时候,马天成他们已经把网洒了出去,城市的边边角角总会有几个人在四处看看的,这些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郑晖开车带着马天成在小福建的赌场边已经停了一会儿了,这里的场子虽然被彻底的封了,闲人却不少,坐了车里打开窗户就能听到路边的很多八卦消息的。马天成文质彬彬的拿着图像询问了几句后,他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价值了,老广不会再在这里出现的,回了车上后他示意郑晖开车离开这里。
“高档浴场?高档宾馆?大行动的时候只有这些地方安全点。找个小姐进了包厢,有路子的老板在外边挡着,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丨警丨察真的去查的。”郑晖在一边开车一边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