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时顾铭回到了场子里,洗澡之后便叫上了我坐车去见那位先生。
车子里,我看着副驾驶位置坐着的阮兴强,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通过这点就看得出,阮兴强跟顾铭的关系应该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些,有可能两人从根上就是一伙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对这两人后面的人越发感兴趣。
手底下不但有顾铭这种已经掌控了整个岘港博彩业的强人,还有控制着岘港最为实权部门的阮兴强,一手财一手劝,可着整个岘港,黑白皆算,他也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了。
虽然我打心眼里排斥跟顾铭有过深的交际,但如果真能跟顾铭身后的那位攀上关系的话,于我来说总是好的。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既然是要见我,约个中午的时间,下午的时间,晚上的时间,不是更好,为什么偏偏约在了早上?
而且车子开着开着,竟然驶离了岘港市区,而是去了远处的山边海边。
“这是去哪?”
我看向跟我同坐在后座,并闭目养神的顾铭,不解的问。
“先生不常在岘港,前段时间说要来,我就在悦海山庄的山丘别墅给先生挑了个落脚的地方,这个时间,先生当然在别墅里。”
言下之意就是,要带我去‘家里’见那位先生。
而这话里透出来的别的信息,则是让我暗暗咋舌。
岘港作为海滨城市,经济颇为发达,因此各行各业也都发展的不错,房地产发展的更好,无数海边别墅海景别墅就坐落在岘港的海边。
而其中最贵的最富有盛名的,就是刚才顾铭口中的悦海山庄山丘别墅。
悦海山庄,说明这别墅是在海边,山丘别墅,说明这别墅是在山上。又是海边又是山上,只是想想看这样的房子就得值不少钱。
保守估计,这样的一套别墅,起码要两千万起,这还不算装修。
而在顾铭的嘴里,那位先生还不常在岘港,给那位先生买别墅不过是以供临时落脚而已。
只是落脚而已就花个几千万,我捏了捏鼻子,心里对那未曾谋面的先生更加高看一眼。
这样的手笔,就是老六也没有!
当然,老六并不差钱,出行落脚从来都是一天几千乃至上万的顶级套房。
看来那位先生的身份,要比我想象的还要尊贵。
如果只是普通上级的话,顾铭犯不着这么安排,除非是比他高两级,三级,乃至更为尊贵的身份,他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悦海山庄山丘别墅,原本我就把这别墅想象的颇为奢华,真等见了,奢华程度更甚。
岘港海边一座小山拔地而起,山上皆是绿植,多为热带的椰树,地上则是青青小草。一条蜿蜒小路自山脚之上,专通一栋建于山腰处的别墅。
别墅有三层,象牙白的墙面,房顶为斜面瓦片设计,且这别墅背面靠山,正面向海,正门下是草坪,草坪缓缓蜿蜒向下形成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就是海边的沙滩,而整条向下的小路,不过才一两百米而已。可以说出门散散步就走到了海边。
最主要的是这别墅是独栋别墅,而非别墅群。
这样一套别墅,住在这里享受的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同样的,这样一套别墅,价值岂止是我所预估的那般?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的正门旁边停车区域,等下车后,我一眼便看见了正在别墅正门处草坪上打拳的一个老者……
一米七多的个头,脊背挺拔,脚步有力,若不是头发尽白,我绝不会说这是一个老者。
而当看到他侧面时,我着实诧异了一下。
他并不如我想象般苍老,而是只有四十多最多五十,而且显然是驻颜有术,面上连个褶皱都看不到,两眼漆黑如墨神采奕奕,这样的容貌,那样的白头,不禁会让人想起一个词汇。
鹤发童颜。
说起来,鹤发童颜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这应该算是我见过的第二个鹤发童颜的人。
一个转身迈步,那人身子转了过来,由背对着我变成了正面对着我,手上则缓缓而动,划着太极的拳路。
而当看到他正面时,我瞳孔顿时便收缩了一下,他的身影,渐渐地和我脑海中那另一位鹤发童颜的人重合,不分彼此。
鹤发童颜……原来是这位先生。
这里是南国,手下又都是华人……摇摇头,我早就应该想到。
同时,我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犯嘀咕,这位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那边,鹤发童颜的那位先生显然是看到我们了,不过并没有停止锻炼,而是又打了一会太极,随后才收功,自草坪上走了过来。
待到近前,不用顾铭或是阮兴强的帮我引荐介绍,我已经朝着他靠口:“豹哥,好久不见。”
豹哥,不错,这位鹤发童颜的中年人正是豹哥。
那个南洋商会的副会长,那个跟我讲过所谓‘让’这一道理的豹哥。
豹哥眼睛定格在了我身上。
“来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则是想着,这位的身份非同一般,便是把老六放在他的面前,也要矮他一头,而这位大人物却特意要见我,目的又是什么?
而随后豹哥却是没理会我,而是看向顾铭,问他:“赌场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铭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说道:“豹哥放心,一切无恙。”
豹哥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阮兴强。
“先生。”
阮兴强微微欠了下身子。
“嗯。”
豹哥点点头,接着便拾阶而上。
顾铭跟了上去,随后是阮兴强,我自也是连忙跟上了豹哥。
走进别墅,让我意外的是,里面是极为传统的中式装修风格,入门处自然是客厅,有一张椭圆型的木质茶几,茶几周围有一圈的木质椅子。客厅很大,足有一百多平,除了一套椅子茶几外,还有很多的木头架子,架子上则摆放着一块又一块像是山似的石头,石头有大有小,小的如足球蓝球,大的足有一人多高。
“豹哥。”
正在我打量这客厅里的陈设时,客厅里响起一道偏中性的声音,扭头看去,却见有个四十五上下,面色清瘦,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正恭敬的拿着一双室内软鞋站在门旁。随着话音落下,他弯下腰身,将鞋子摆放在了地上。
豹哥换鞋之后,他对那人说:“安排做饭吧。”随后又转过头来对我们说:“你们都跟我上来坐一会。”
我们几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也没说话,纷纷跟着豹哥往楼上走去。
同时,我的眼睛则停留在了那中年人的手上。
他那双手,十根手指尽数齐断,只有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