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也就是说如果张治等人被抓之后,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张亮是去取钱了。
想着想着,我心思不由沉寂起来。
而便在这时,船舱门口再次传来敲门砸门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并非张治的同伙,而是丨警丨察。
这苏锦当然要赶紧开门。
当船舱的门打开,连我和苏锦在内,我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抓了,只有人质被区别对待的拉去了一个大面包车。
“为什么抓我们?”
我不解的看向苏锦,他说:“到了警局后自然会把我们放了。”
事实上,到了警局后我俩也没被放了,而是被关押在了一个审讯室里。
“等一会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我皱眉:“要是我不说,会怎样?”
有很多事情都是我不想说也不能说的,苏锦的这个交代我可不能答应。
苏锦看向我:“不会问你其他的,就事论事,只说来到南国以后的事情。”
我点点头,这我倒是没意见。
苏锦又说:“对了,张治给你的500万,要充公。”
我心里早有预料:“没问题。”
“你的事情我都配合的很好,我的事情,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
苏锦看向我,一脸疑惑的样子。
我张张嘴,正要说话时,审讯室的铁门打开,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大汉走了进来。
这大汉正是岘港警局的一哥,阮兴强。
进来后他冷眼扫了我和苏锦一眼,随后面色放缓,跟我和苏锦一人握了下手。
“哪一位是苏锦先生?”
跟他一块进来的还有个穿着南国这边绿色警服的女丨警丨察,当阮兴强话落后,她字正腔圆的用普通话把他的言辞翻译了一遍。
“我是。”
苏锦开口。
这会我在旁边便彻底成了一个摆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对话。
人员逮捕的问题。
人质安危的问题。
出逃人员的问题。
当说到出逃人员这个问题时,苏锦跟阮兴强好似刚刚想起我来似的,都向我看来。
苏锦说:“陈磊他们,也要到这里走一趟。”
我微微皱眉,眼神带着深意的看着苏锦,我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先前答应过我什么。
苏锦一副无奈的样子,语气颇为无力:“这里我说了不算。”
扭头看看正目光炯炯看着我的阮兴强,我苦笑一声,并说:“给我手机,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自首。”
苏锦点点头,而那个女丨警丨察则把我的话翻译给了阮兴强听。
那边正事都聊完了后,阮兴强看向我,让我交代自来到南国后的所有遭遇,以及为什么会落难海上,在南韩时又为什么要偷渡。
为什么偷渡?
这个问题让我怔住,随后我冷笑一声,看阮兴强这副架势,他对我来南国之前的经历并非一无所知,但知道的肯定也不多。而这些消息除了是苏锦透露给他的,我再想不出别的可能。
“海难的事情,来了南国后的事情,我想苏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来南国之前的事情,我不方便说,但有一点可以保证,我来南国之前从不曾犯过法,最多……聚众赌博?”
聚众赌博,这在南国就根本不是罪。
苏锦皱眉看着我,抢在阮兴强之前开口:“你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不然不好交代,甚至会把你遣送回国。”
阮兴强则是面色一沉,看着我:“来南国之前,你是什么人,做什么的,都有什么家人,我都要清清楚楚的知道。”
什么人?
做什么的?
都有什么家人……
等这俩人说完,我愣了片刻,随后身子往苏锦那边斜靠,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一眨都不眨。
先前我心里便感觉有些异样,更有意思怒火涌起。但这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所以我强压心里的悲恸稍微解释了一下我以前的事情。
却不想,对方依旧逼问不已,苏锦在旁边也多有帮腔。
且不提这是要干嘛,也不提为什么审问我这个帮助警方破案,还搭上了身家性命帮助苏锦这个国际刑警救人的好人,就说他们的问题,死,我也不想回答!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笑了,准确的说是气笑了。
“苏锦,我是该说你不地道,还是应该夸你是个很称职的国际刑警?”
苏锦茫然不解的看着我。
我在身上翻了翻,拿出了香烟来。
虽然我俩被关在审讯室,但身上除了有通讯功能的东西外,香烟等东西倒是没收走。
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我把满嘴的烟雾都吐向苏锦。
“今天之前,我帮你隐瞒了你国际刑警的身份,这是人情。”
“今天夜里我和你一块救人,这是过命的交情。”
“为了跟你配合今天晚上的行动,以至于有个亡命的张亮正躲在犄角旮旯里冷飕飕的盯着我,这是我为你付出的代价。”
跟他说完,我又看向阮兴强,嗤笑一声:“没有我,一个贩卖器官的组织就潜伏在岘港你还不知道,我等于帮了你一个天大的忙!”
依靠在椅子上,我抽着烟。
“现在,人质救了,犯人抓了,你们就……这么对待我?”
我指了指这个四面封闭的小房间,点了点苏锦和阮兴强两人,提醒下两人刚才都说了什么话。
苏锦面色难看,目光躲闪着,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阮兴强倒是在定定的看着我,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
突然,阮兴强开口说道:“你的事情可以不问……为了报答你在此次事件当中的配合……听苏锦先生说,你有事情要找我商量。”
我抽着烟,冷着一张脸。
“两个条件。”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阮兴强逼问我‘先前’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我不是傻子,岘港警局的一哥,我跟他处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现在这种咄咄逼人且愤怒的态度,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但……他们的问题,他们那种让我必须交代的态度,刺到了我心底最深的伤口!
让我想起了那些……伤心的事。
先前……先前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是做什么的?!
我的家人?!
这些问题,我统统都不想回答!
双拳纂起,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左右现在他们也不逼问了,我也要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一,我需要一个南国的合法身份。”
阮兴强听了女警的翻译后,点头说:“好,这个可以满足你。”
而那女警都已经开始记录了。
“姓名,年龄,烦请您报一下。”
我张张嘴:“我叫……”
突然,我愣住了一下。
我突然有些恍惚,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自来到南国后,我尽管做任何事都在想着那个目标,但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以至于刚才突然被提及‘之前’很多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瞬间便让我愤怒怨怼的近乎失去理智。
我确实忘了很多事。
我只记得找老六报仇,却忘了我为什么报仇。
车车是老六害死的,所以我要找老六报仇。
我那未出世的孩子是老六害死,所以我要找老六报仇。
车振宇亦是老六害死的,所以我要找老六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