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只是听着,心中还是毫无波澜。
车车给我倒酒,给自己倒酒。
“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车车眼中泛着泪花:“爸妈去世的时候,我也很痛苦,很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有哥哥,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不可能挺过来。”
说着说着,车车看向窗外。
眼中的泪花终于掉落下来。
“会痛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人,因为我们知道怎么去爱,也知道被爱的滋味,我们……”
不等车车在说下去,我突然抬头看向她。
“所以,你以为小雪死了,你就有机会了,所以就找过来了?”
我笑了出来,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车车看着我,目中流露柔光:“我知道失去的痛苦,所以来陪你。”
知道失去的痛苦?!
我点燃一根烟,嗤笑说:“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有的你,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我的痛苦?”
我和车车,是本质上的两种人。
一生下来,她什么都有,是因为意外,她的身边才会渐渐的失去很多东西。
而我呢,我从来就不曾有过,好不容易拥有了,却又失去了。
这种痛苦,你跟我说你懂?!
“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呢,小雪死了又怎么样?你永远不会有机会。”
“如果你是来陪我的,我感谢你,如果你是来趁虚而入的,你可以走了。”
说完,我不在理会车车,起身拿上酒回了房间。
等我再从房间里出来时,车车已经不在了,倒是桌子上有她的一张纸条。
第一行字:“我嫉妒陈雪姐姐,但我不会抢走深爱着陈雪姐姐的你。”
第二行字:“陈雪姐姐可以走进你心里,我为什么不能?”
看完纸条,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随意的扔回了桌子上后,我便又打开了一瓶酒继续喝起来。
红酒虽然后劲比较大,不过我喝着并没什么感觉。
而家里的白酒都被车车给扔了。
这个麻烦的女人。
我皱皱眉,下楼去买酒。
买酒时,我在仔细挑选着,我要买那种比较高度数的,不过我也在头疼一个问题,尽管酒的度数再高,也不能麻痹现在的我……
除了喝酒,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我正想着时,一个面色呆滞,眼中遍布血丝,手中有污垢,身上有一股子浓重烟油子味的人在我旁边走过。
这人大概率是个赌徒。
尽管已经精神萎靡,但在这行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是赌徒,什么样的人不是赌徒,我依旧能一眼就看出来。
而同时,我精神一震。
赌。
赌!
我眼睛猛地一亮,买了酒之后干脆也不再回去不了,就一边喝酒一边走向小区附近我所熟知的一家赌场。
不管是抽烟还是喝酒,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不知道赌能不能让我好一点。
现在,我几乎满脑子都是小雪的影子,以及小雪尸体的样子,我想忘掉,我更想那种心里有一丝光的感觉。
去到赌场后,赌场的人我并不认识,不过那人似乎认识我,一看到我来了马上点头哈腰的迎了过来。
“飞哥光临,小弟这里是蓬荜生辉啊,您是要……”
不等他说完我便说:“随便玩玩,别担心。”
听我这么说,那人长松了一口气,随后从前台那边拿了二十万的筹码给我:“飞哥随便玩,赢了您买包烟,输了算我的。”
我面无表情的接过筹码,随后走到了就近的一张百家乐的桌子上。
我不是来出千的自是不会出千,老老实实的等着发牌,老老实实的押注。
牌发到我手里,我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期待。
牌大不大?!
一看之后,牌不大,我心里有些失望,随后期待的便是能不能赢。
尽管我手里的牌不大,但我脑子里想当然的认为别人的牌还不见得有我大呢。
能不能赢?!
开牌!
这一瞬间,我本如同木头的脑袋瞬间一阵清醒。
在这一个刹那,小雪不想了,小雪死了的事不想了,任何一切的事情,统统在我脑海中放空。
很可惜,输了。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我脑海中,原本忘空的一切,全都回来了。
小雪已经死了。
我心里任何一丝的慰藉也没有了。
好难受……
这时,第二把牌开始,当看牌的时候,我脑子里念头转动,是大是小?!
当开牌的时候,我脑子再次清空。
赢,赢,赢!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所思所想,只有能不能赢。
输了,所有的一切再次涌入我的脑海。
我喝了一口酒,点燃一根烟,期待起下一把。
赌,很有用,赌能让我忘记一切,哪怕只是忘记一瞬间。
但一瞬间也好,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要忘掉所有,我也渴望着那一瞬间。
仿佛,在那一瞬间,小风还在,小雪也还在,家更在。
我的人生充满光明,我的心里满是慰藉。
一切都活了过来。
只是几把牌而已,我便彻底忘乎所以。
忘了,一切痛苦全都被我忘了。
这种感觉,很好。
我赌的面红脖子粗,二十万的筹码一会便见了底。
我就如一个瘾君子似的,把卡拿了出来,直接换了一百万的筹码继续赌。
不能停,不想停。
赌,果然是个好东西。
我赌的眼睛都红了,一切的一切,在现在的我看来,都不重要了。
不知不觉,我身边多了一个人,她不赌只是看着我在赌。
本来我并没对她有什么关注,但时间长了我不想关注也没办法了。
车车?
我不知道她在我身边坐多久了,不过我来的时候是深夜,而现在已经是次日天亮了,也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察觉到车车竟然在我身边。
“你来干嘛?”
我微微皱眉。
说实话,现在我最大的需求就是不要有人来打扰我,不管这个人是谁,我更怕这个人是车车。
因为如果车车来的话,就不仅仅只是打扰我了,而是会让我从心底生出一股愧疚来。
昨天时对车车说的话并非无意,我就是刻意那么去说的。
我不想任何人为了我而做什么,而车车表达的态度却很明显,她可以为我做任何的事情。
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怎么好意思去欠?!
所以我用话把她挤兑走。
“这家赌场是你开的?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出乎预料,车车一点都不惯着我,说了一句后继续好整以暇的在我身边坐着。
我也没再理会她,这时候我面前的筹码已经输的差不多了,又要人去兑换筹码。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时候过来的却是老板。
他把我的卡还给我,说:“飞哥,这一晚上你一共输了好多了,是不是该,该停一停了,您在我这输这么多钱,我这心里真挺七上八下的。”
我不由皱眉:“差你钱了?”
那人表情就跟要哭似的看着我。
我点燃一根烟,摆摆手,只管让他去给我兑换筹码。
又是一百多万的筹码兑换了过来,我接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