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父亲了,我老婆留给了我一个女儿,但我女儿却有白血病。”
我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老天待卫青,当真太苦了。老婆难产死在了手术室,结果女儿还有白血病。
“为了给女儿治病,我四处游荡,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六哥,是他给我钱让我去给女儿治病,还给我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
我静静聆听着,原来这就是六哥跟卫青的相遇,怪不得卫青对六哥会那么的忠心,简直就是六哥的影子。
“但最后,我女儿终究……”
说到这里,卫青拿起了酒瓶子,忍不住又灌起了酒。
我在旁边听着都感觉心累,为什么,为什么卫青就只有一个女儿了,老天还要拿走她?!
我忍不住拿出了一瓶,跟卫青一样,拧开盖子我直接对着瓶吹。
“如果我女儿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和她差不多大了。”
卫青放下酒瓶之后再次开口,说话时,看向床上小姑娘的眼神泛起一种不一样的韵味。
如果之前我不懂这个女姑娘对卫青来说是什么的话,现在我懂了。
说是救赎也好,说是慰藉也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小姑娘就是禁锢着卫青这头猛虎的笼子,是让卫青姑且活得还像个人的灵魂。
换句话说,就如大部分父母的逆鳞是孩子一样,卫青的逆鳞就是这个小姑娘。
之所以给这个小姑娘妈妈钱,其实不过是卫青对小姑娘的爱屋及乌罢了。
弄清楚了原委之后,我灌了一口酒,随后说:“事情已经出了,想想怎么善后吧。”
卫青不接话,身子动也不动一下。
我看着他,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小姑娘。
我拎着酒瓶站起,来到了窗边看向窗外。
“你打的人叫高志杰,是六哥的客人,来头不小。”
我说着,卫青没有回任何一句话,但我知道卫青肯定在听。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能再在这里了,最多明天早上,她就得搬走,你最好……”
不等我说完,卫青便说:“我回去找六哥的。”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我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我禁不住咧了咧嘴。
“六哥打过来的。”
跟卫青说了一句后,我接听电话。
“到公司来一趟。”
即便隔着电话,我依旧能听得出六哥那边正压抑着怒意。
唉……这叫什么事!
“是,六哥。”
我说完后,六哥那边挂断了电话。
“走吧,六哥正在找我们呢。”
卫青点点头,随后把那小姑娘也给抱了起来。
我怔住,卫青说:“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是先回趟家吧。”
我点点头,随后和卫青一并回了他家。到他家时,小姑娘的妈妈正坐在楼梯口。
“小月。”
看到卫青抱着小姑娘回来,她惊呼一声,忙迎了上来。
卫青并没什么表示,只是冷哼一声,手也没松开,依旧在抱着那个小姑娘。
到了卫青家里,卫青打开了那个我之前试着开门却并没打开的房门。
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间房间是卫青女儿小时候住过的。
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地上还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
卫青女儿去世起码以十年计,却不想这间房间还是一尘不染,而且还有好多小孩子玩的玩具,如拨浪鼓,洋娃娃,毛绒公仔。
看着看着,我都没忍心再看下去。
究竟是到了什么份上的一种思念,才至于让卫青日年如一日的……
我扫了一眼电视柜上的那张照片,看到的不再是卫青僵硬的笑容,反而是一种能让冰雪都为之融化的温暖笑意,那笑容,充满了幸福。
我忍不住闭上了眼,再不敢多看那张照片一眼,扭头出了卫青家。
到了外面的第一时间,我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时间不长,卫青出来了,临出门之前我听到他对那烂赌鬼女人说:“在我回来之前,不能出我家一步。”
随后卫青便出来了。
我甩给他一根烟,随后我俩一并下楼。
出了这个老旧的小区后,我俩打车去了公司。
顶楼,六哥办公室。
我跟卫青到时,六哥的办公室里已经聚集了好多的人。
六哥,孙守信,谢宏升,都在。
“六哥。”
我跟卫青同时欠身施礼。
六哥闷声点了点头,随后他点燃了一根烟。
“你俩最好能告诉我刚才在赌场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是因为这事把我俩叫来的。
我心里暗暗一沉,看了看卫青,眼见他要说话,我连忙抬手抓住了他的手。
我的小动作很隐蔽,除了我自己和卫青外,基本没人注意到。
六哥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桌子上的电脑看,旁边孙守信和谢宏升都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六哥,是我……”
随着我说话,六哥朝我看来。
“是你?”
我张张嘴,低下了头说:“是我,那小姑娘是我,我,是我女人的女儿……”
等我说完,整个办公室里的气压都低了好多,冷汗,禁不住的从我额头缓缓落下。
这一瞬间,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了我的冷汗都已经不再是往下流,而是开始往地上滴了,六哥的话才传出来。
“你的女人?”
我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说:“是,是我的女人。”
说着,我抬起头来看向六哥。
此时六哥坐在办公桌背后的老板椅上,左手夹着烟,身子自然而然的向后依靠,右手则撑在办公桌上,食指和中指正如马蹄一般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呵。”
随着我看向六哥六哥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的女人,那么一个女人你跟我说是你的女人?”
我暗暗咧嘴,这理由是够牵强的。
“六哥,她,确实是我的女人。”
我直视六哥,心头紧张的说着。
突然,六哥笑了起来。
不但在笑,他还站了起来,并走到了我的面前,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飞,你知道因为你的女人,惹出了多么大的乱子来嘛,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知道,你知道这么做会有天大的麻烦,可你依旧这么做了。”
六哥一番自问自答,说完之后,他又说:“现在你告诉我,他们母女在哪。”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六哥也没逼我说,而是话锋一转,说:“现在高家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小飞,你觉得这个交代我该怎么给?”
我一时语塞,高家有多么大的能量,我心知肚明,在齐鲁这块地方,他们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六哥,我,我……”
“小飞,一直以来你让我很满意,新船下水,跟老九走夷州,在南韩开场子,但为什么这一次的事情,你就这么冲动呢?”
我被六哥的话说的无言以对。
而说到这里之后,六哥也不再说话,手指敲打桌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男儿志在四方,走的每一步都要向前,踩得每一步都应该往上,小飞,这一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也不用留在我这里了。”
我长松口气,深深鞠躬:“谢谢六哥。”
“抬起头来。”
六哥对我说。